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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北煜的母族。

    洛安宫家。霁心里默念着，又忆起在太晨内殿没想通的事－－长公主拉拢杜家，究竟有何所图？

    谈起李杜两家，其实还是有区别的，李氏是先帝为政初期方才崛起为贵族，而杜氏，是世族。赤昭年间世族就占据一方势力，百年的基业，早就在这片土地扎了根，改朝换代也不足以动摇他们。

    天下分裂，世族拥立不同的新王被分到各国，纵使后来各国君主有意掣肘，可这私底下盘根错节，赤昭时期世族之间或是商路或是姻亲，早就有斩不断的利益关系。

    如今更是掌着五国之间的联系。

    赫阡建立政权年初，共有七位追随先祖打江山的大将，后来都封为异姓王，史称封王七将。

    其中有三位异姓王就是当时的世族，分别是宫氏、杜氏、陆氏。

    不过这些年在先帝和旻言的手腕下，世族的势力渐趋衰微。宫家到了这一代长房更是至今未有一子，否则也不会用心培养起外甥。

    －－是的，秦北煜对外就称是宫家的外甥。

    可是到底磐碧之争旻言得宫、杜两家支援，打压世族一事实在不好做的太难看，因此在位这五年暗地里也是被世族和其余两位异姓王牵制着。

    霁珩垂着眸，盯了杯子中飘着的茶叶许久，权衡利弊是人的常态，磐碧之争选择旻言是因为他们的最大化利益，目的达成，便到了分摊利益的时候。

    赫阡给不了世族新的利益，他们就要另择新主。

    赤昭皇室的遗孤，顺应天命，再统五国，到时就会是他们拥立秦北煜最正当的说辞。

    所以长公主也想拉拢世族吗？霁珩拧着眉，神情越来越凝重，元宝不敢吭声，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

    忽然有人来报：“陛下驾到！”

    霁珩：“……”闻声右眼皮忽的跳了一下。

    他扯了扯身上披着那件狐裘，来到门口迎接。苏玉掀开门帘，那人进来时还携了一阵寒风，霁珩登时一激灵。

    “见过陛下。”

    霁珩行礼，那人却像没看见他，径直向屋内走去。

    来者不善，霁珩心道。

    眼见苏玉跟着进门，才听旻言道：“跪着作甚，过来。”

    胡盛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端了壶新茶上来，霁珩起身过去，就着拿过给旻言倒了一杯。接着一言不发站在旻言身旁，也不问那人来意。

    旻言侧目过去，只见青年缩在雪白的狐裘里，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用午膳了吗？”旻言问。

    “回陛下，还没有。”

    “那陪孤用膳。”旻言说着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霁珩倒的茶。

    “……”霁珩终于抬眸瞥了主位上那人一眼，语气发虚，“不知陛下要来，臣只让厨房随意做了些小菜。”

    其实连小菜都算不上，他起得迟，到了午间也不是很饿，准备随意吃点面条配馒头算了。

    “小菜也无妨，让人传膳吧。”

    霁珩闭了闭眼，见他坚持，只好悄悄给胡盛使个眼色，让人厨房那边再添两道像样的上来。

    到底时间匆忙，不多时桌上便是这样一副光景－－

    两碟新添的小菜还算精致，但那一碟馒头两碗面条一起上来的时候，霁珩直觉苏玉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霁珩被许了坐在旻言对面，眼看着那面条和馒头摆上桌，自己吃的时候从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觉得实在上不了台面。

    旻言饶有兴味地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小碗面，又看了看那碟馒头，挑起眉，“小菜？”

    “……”霁珩硬着头皮道，“听闻赫阡百姓以面食为主，臣便想尝尝鲜。”

    见对面人不语，霁珩又道：“加上郑川雪灾，粮食紧缺，臣一个人吃不了多少，膳食上一切从简也好。”

    “你倒是忧国忧民。”旻言道。

    这句话多少有些讽刺，赫阡粮食紧缺，需要他一个胡苍人来忧心？

    霁珩却只是笑笑，也不反驳：“臣现在是陛下的侍君，自然要为陛下分忧。”

    话落之后就是两相沉默，原以为会一直僵持着，怎料霁珩这肚子适时的发出了抗议，在寂静的屋内尤其清晰。

    “……”霁珩难得窘迫，脸上差点没挂住，明明刚才还不觉得饿。

    旻言倒是没说什么，拿起了手边的筷子。苏玉见状想上前布菜，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看他动筷，霁珩也不和他客气，开始吃面。

    这顿午饭就在无言中结束了，旻言最后也没有挑他的刺，真像是来用膳的。

    临了才听他又开口：“过几日宫家的人回京复命，你认为孤是否该为他们设宴庆功？”

    您问一个胡苍人要不要给攻打自己国家的人庆功吗？霁珩心里腹诽。

    霁珩垂首：“臣不敢妄议。”

    宫人收走了桌上的碟碗，旻言便将手肘置于桌上，支着头看他，道：“孤许你说。”

    霁珩状似思量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