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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他头一回踏足太晨殿，即便是内殿，陈设也透着庄重严肃，连带着自己也不由屏息凝神。

    “臣见过陛下。”霁珩俯身行礼。

    “免。”那人正看折子，连眼都吝啬抬一下。

    “臣做了些吃的，陛下不如先休息一下再看吧。”霁珩起了身，擅自走向案桌前，将食盒放下。

    那份供词旻言没收起来，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案上，霁珩一垂眼就能看见。略略窥见两行字，果然事关粮草一案。

    这事他这个原作者心里还是有数的－－粮草到了徐州被掉包，最后运到楚中坤州，坤州也是长公主的势力，还是交战地军队能补充粮草的最快途径。坤州转手将掉包的军饷还给前线，战后再向朝廷要账。

    一批劣粮就换得了朝廷的真金白银。

    李和志以为长公主会让徐州州府做这个替罪羊，殊不知从整件事密谋开始，他就是长公主的弃子。

    杜单两家婚事一成，长公主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把他抛出去，杜元哲作为户部侍郎，摘清了马上就能顺理成章的顶上他的位置。

    坤、徐两州临邯江流域，年年好丰收，粮仓充裕，因此徐州，长公主是断不会弃的，户部她也要。

    只有一点，霁珩还没想通，放着李氏这样的忠犬不要，去换一个杜家，有什么益处？

    注意到他走神，旻言才抬起头来，略扫了一眼食盒，又看向他。霁珩觉察，不着痕迹的收了目光，动手要打开盒盖子。

    “放着吧，下次直接交给苏玉就好，不必多跑一趟。”旻言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霁珩打开食盒的手顿住，他敛着眉眼，淡淡的，像真没什么脾气，倒是从话中才听出来几分委屈的意思：“陛下不尝尝吗，臣做了许久。”

    这回旻言也没驳，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盯着他。霁珩抬眼观他的神情，知道他这是默许了，于是把食盒里的甜品点心都一一拿出来。

    他把一碗银耳羹推到旻言面前：“陛下尝尝。”

    旻言顺了他的意接过瓷碗，就着银勺盛的一点送入口中，仔细咂摸，浓厚的甜瞬间在舌尖炸开。他皱起眉，将银勺撂下了，似乎没有再尝一口的打算。

    他抬眸去看霁珩，青年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动作，那张平静的脸上难得看到点忐忑。

    “你，是不是没下过厨？”

    “……”霁珩噎了噎，心底里发虚，“鲜少，可是不合陛下胃口？”

    没打算和他计较，旻言斜睨他一眼，下了逐客令：“还成，孤尝过了，你没事可以回去了。”

    闻言霁珩点点头，语气一贯的温和：“既然陛下尝着还成，可否准许臣向陛下讨个赏？”

    “孤这还未撤走，你不是也看了？”他用手点了点案桌上放着的供词，问。

    霁珩又瞄了眼那供词，“陛下误会，臣还没那般出息。只是想向陛下讨要些炭火。”

    “哦……”男人拖长的尾音上扬，他将霁珩上下都打量了遍，这才发现青年身上披着狐裘，脸上几乎不见血色，想来是冻的。他勾唇笑了：“要炭火去派人去内侍省说一声便是，不过眼下还不是最冷的时候，这会儿就忍不了了？”

    “谢陛下体恤，是有些。”霁珩行礼应着。

    “臣素知北疆的冬日严寒，却不知冷得竟也这般早，臣起初瞧这雨下的，还以为要雪要来了。”霁珩一番话，倒是听旻言那边沉默了，于是他又添道：“臣在胡苍还从未见过雪，听闻郑川的雪景最是美得一绝。”

    郑川在晏京以北，晏京城的初雪都要来了，郑川那边自不用说。原着里粮草案子刚结，就迎上郑川多地爆发雪灾。

    霁珩说完这许久，一直垂着眼帘，犹能感觉那人落在身上的目光，似乎还逐渐有点那夜在寝殿里的起势。旻言没说话，他也就噤了声。

    都点到这份上了，总该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吧。

    “美则美矣，多灾多难的，郑川的百姓也遭殃。”旻言说着，倚了身子靠在扶手边，一手支头，换了个姿势瞧他，眸光越发深邃。

    遭殃不至于的，粮草案一结，用李氏杀鸡儆猴，这次雪灾的赈灾款还能保住。但他从轻处置了李氏。

    他算计着，这边就等那些人私吞赈灾款再露马脚，另一边有秦北煜从西北洛安交战的付燕山赶回晏京复命，半路听闻消息，依照他的性子定然前去郑川救助，届时朝廷的人后脚再到。

    秦北煜纵然救百姓于水火，可是手掌兵符，回京复命才是首要，中途无令私调军队，旻言不能罚他，却能名正言顺的把他困在晏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