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新生 (第1/1页)

    市立高中的开学典礼，天气晴朗，yAn光热烈。

    九月的yAn光毫不留情地洒进礼堂，透过高处的窗户落在抛光过的地板上，亮得有些刺眼。

    中央的空地站满了新生，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讲台一路延伸到後门，制服颜sE交错，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纸张的气息，还有刚开始一段新生活时特有的躁动。

    林希瑶站在人群里，背脊挺得笔直，却忍不住微微收紧手指。

    她一向不擅长面对陌生的环境。那种所有人都还没找到定位、关系尚未成形的状态，总会让她感到不安。她总是羡慕那些天生就能在人群中自在游走的人，像是李明浩、李沛婷那样，彷佛不需要任何心理准备，就能自然地融入新世界。

    而她不行。

    这所市立高中，是她在考前最後几个月里，几乎是咬着牙撑下来才换来的结果。

    原本以为无望，最後却踩在录取边缘进来了。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唐舒语帮她补强理科，也没有那些条理清楚、字迹工整的数理讲解笔记，她不可能站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偏了一下。

    那些笔记，她到现在还留着。

    明明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可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复杂。

    担心、困惑，还有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气愤。

    不告而别地消失，真的很讨厌。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他把他们之间的情谊看得太轻，还是她把那段关系看得太重？

    如果只是朋友，那为什麽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如果不是，那又算什麽？

    明明有那麽多联络方式，就算不是电话，传个讯息、在群组里留一句话也好。

    怎麽可能，一个人就这样毫无预警地从生活里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个念头一浮现，她的x口就闷了一下。

    林希瑶下意识地x1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你还好吗？」

    一道清亮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语气轻快，带着一点随意。

    她微微一愣，转过头去，看见一张陌生却不难辨认的脸。是刚才进礼堂前，在教室里主动帮忙搬资料、替新同学指路的那个男生。

    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他却能很自然地和人搭话，短短时间内就被几个男生围在中间，笑声不断，存在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林希瑶刚刚没有特别注意，只是依照学号排队，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们的号码相邻，站的位置也几乎重叠。

    这意味着，接下来不管是分组、集合，还是临时调动，他们大概都会被排在一起。

    这让她下意识地提高了警觉。

    「你脸看起来有点红。」他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像关心，更像随口一提，「这里还是挺闷的。」

    说完，他抬手抹了下额头，像是在附和自己的话，额角确实浮着一层薄汗。

    林希瑶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视线移回讲台。

    这种人，她其实不讨厌。只是应付起来，总觉得有些吃力。

    「嗯，我没事。」她低声回答，语气平稳而疏离。

    他似乎察觉到她没有延续对话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麽。致词继续进行，台上传来校长抑扬顿挫的声音，周围的喧闹慢慢沉了下来。

    典礼结束後，人群开始流动。

    林希瑶随着队伍往出口走去，脚步不快，也不慢。yAn光从礼堂外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肩膀上，明亮得近乎理所当然。

    她忽然想起，有一个人似乎从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如果他在，大概会站在人群的最後面，不说话，也不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与这一切保持着一点距离。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个念头来得太自然，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法适应。她很清楚，今天这里不会有那个人。不是因为距离，不是因为时间，而是因为——他消失了。

    她慢慢地走出礼堂，没有回头。

    yAn光依旧灿烂，新的生活已经开始，可她心里却清楚，有一段什麽，已经在没有告别的情况下，留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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