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神迹 (第2/2页)

到兰珀开口。

    “很多年前，我也认为自己没用。”如同清泉漫过冷石，兰珀的声音动听淡漠，“但后来有一个人改变了我的想法。他让我明白，有时候人所能够到的高度并不在于自己本身所拥有的实力，而是取决于想要达成目标的渴望和信念。”

    小米不知道兰珀为什么谈起这个，但好奇冲散了一些恐惧，“是普通人大哥哥？”

    “不是，是一个叛徒。”兰珀回答，他拉住小米的手，“但他的话很有用。”

    不等小米继续发问，肌肤相触处传来温暖的潺潺细流。

    他们猛然遁入虚空。

    满天星体黯淡，不远处密布层层阴云，只有最外侧透出一圈白光。但小米知道那不是阴云，而是无数如同虫卵一样的暗点挤压在一起所形成的大片暗影。季青萧携带的光芒几乎堙灭在密密麻麻的黑暗中。

    他几乎被这样的场景直接诱发出密集恐惧症，更别提定位到那个人的踪迹。于是他侧过头，垂下眼，竭力避免与那片阴影直接对视。

    头部不受控制地回到原位。是兰珀要他转回去看。他拗不过成年人的力气，只好随着兰珀的力量转过头。

    那里保持了一瞬原本的样子，随后产生了变化。

    缓慢，细微，却不容否认。

    ——有昏暗的光从阴云的中心处出现，继而不断扩大，如同上古时期的神秘图腾，降临在整片阴云的顶部。中心处的定位点清晰无比，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

    如有神迹。

    小米睁大了眼睛。

    仿佛福至心灵，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定位”能力的完全效果，也是他现在所达不到的境界。

    在极度的震惊中，他情不自禁地要去看兰珀，却又立刻控制住了自己。

    ——巨大昏暗的光阵开始闪烁，是消失的前兆。

    此刻不用多说，他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在那个人形状上仔细描摹，裹上不太精致，却更加明亮稳定的光线。

    他很快完成了这项工作。与此同时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更凉。

    恐慌像细密的针尖轻刺心脏。他再次尝试转头去看兰珀，这次没有任何阻碍。

    兰珀的样子没有变化，还是那么精致漂亮，长而乌黑的睫毛尾端微微翘起，像蝴蝶的翅膀，栖息在秀气挺翘的鼻梁两侧。除了嘴唇有些发白。

    “下一步本来应该是需要黑泽的。”发白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吐出的话单纯只为陈述，“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小米的勇气随着定位成功而不断充盈，此刻在他眼中，兰珀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而这样强有力的依靠让他变成了一个无比勇敢的男孩。

    “应该怎么做？”他摩拳擦掌，兴致勃勃。

    兰珀轻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感觉到一种从身体内部升起的极度虚弱，这种感觉让他很想弓起身子咳嗽，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身边只有这个孩子。

    他想，自己和哥哥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否则为什么每次两个人分开，自己就会变得这么辛苦？

    所以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再次集中精力，在时间的长河中捡起另一段记忆——是一个瘦小身影发动的，濒死时的最后一击。

    光芒渐渐凝聚成形，是一截锋利的光刃。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它们乖顺地排列在两人身旁，璀璨夺目。

    小米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激动万分，克制地看着四周，同时感觉到兰珀的掌心变得滑腻而冷汗涔涔。

    他有些担心，但又觉得兰珀应该是很有把握才这么做的，并不晓得大人的世界里还有“勉强”、“迫不得已”之类的词汇。

    兰珀竭力避免身体出现明显的晃动。

    很多了，但还不够，他需要一击必中。

    他尝试生成最后一把光刃，可这一次却迟迟不能达成目标。

    他又吸了一口气。想起季青萧还困在那里，如同案板上的鱼rou待人宰割。

    正当他打算不顾一切地强制催动时，体内忽然涌入纯净而丰沛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他的掌心，覆住了尚未成形的光刃。

    “兰珀，够了。”柔和的光芒在他眼前莹莹发亮。

    “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