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陌生来客-上（降谷X柚木） (第1/2页)

    场景卡当然只是场景卡。

    但作为一个来自高维世界的近人工智能相关的数据段，柚木晃生的场景卡中所携带的信息是完全超出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的。

    那部分数据被回收之后固然被柚木自己的数据意识同化、但曾经蕴藏的内容不会消失，柚木当然也能仔细查看当初被他简单跳过的——属于“笼中鸟”的剧情卡中自己的记忆。

    两天后，和他约定好做一次类似的预演的降谷零发来了消息。

    ——做好准备了吗？就像是……之前萩原的那张场景卡一样，我们从最开头的状态开始……预演。

    柚木明白降谷的意思。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伪装成快递员的陌生人。对方敲开了毫无防备的他的家门，然后——侵犯了他。

    柚木和萩原完成过这张场景卡。但萩原预演坏人时也演的不算多像，所以那可真是半分暴行的要素都没有，所有像是陌生人的表演都全然是情趣。

    ……这次，会有一点不同。

    哪怕双方都心知肚明彼此的恋慕的心意——他们也要顺着剧本来走。降谷零说过如果中间他觉得接受不了可以使用特定的词语叫停……

    ——哪怕这个形容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暧昧的色情游戏，他们也知道并不是这样。

    他站在客厅的玄关口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是平日里习惯了的模样。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看起来毫无防备；而家里到处都有的润滑油也就这样随意地摆在鞋柜上面，看起来是常被使用、却依旧游刃有余的容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邮件发送回去。

    ——我准备好了。

    静默地等待了几分钟后，他听到了门铃被按响的声音。

    会按门铃的通常只有负责外卖和快递的人员。

    在曾经遭遇过一次外卖员……的袭击之后，柚木晃生已经学会了谨慎。他在开门前从猫眼确认了门外没有人，这才小心地卸掉门上的防盗链条，打开家门——准备拿取自己已经预定好的网购的商品。

    然后下一秒钟，有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带着白色的手套，握着冰冷的黑色的枪支。

    陌生的、带着虚假的笑意的声音响起。

    “嗯——应该说，初次见面，柚木君。我可是……已经看着你很久了哦。”

    “！”

    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拉门，对方却已经牢牢地卡着门打开的距离闯了进来。

    娃娃脸的年轻人有一头灿烂的金色短发、还有一身小麦色的皮肤。他紫灰色的瞳孔里盛放了在柚木严重格外虚假的笑意，凑进了柚木的脸颊。

    “别那么害怕啊。”那个温柔而动听的声音如是说，“只是想要认识一下而已——柚木君，我的名字叫安室透……不请我进来坐一坐吗？”

    他暗示性地晃动了一下手里的枪。

    柚木晃生僵硬着抬起头。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了。这张脸和这个性格……吸引来了温柔对待他的恋人，也同样招惹来了不止一次危机。

    “你想要什么……？”他颤抖着说，“如果是钱——”

    娃娃脸的年轻人抬起手捏住柚木的脸颊，端详他闪躲的眼神。

    “……这个反应。不是吧——已经被捷足先登了？”

    柚木慌乱了一瞬。

    在预定好的剧本中。他在两年前和还是警校生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交往、然后遭遇了来自诸星大的、持续的侵犯；几个月前，找上门来的绿川佑带来了第二段梦魇。他几乎已经开始努力适应这样混乱的生活——然后，他遇到了第三个人。

    ——捷足先登。

    难道说，这个人、是抱着和诸星、以及绿川相同的想法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僵硬着回答，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如果是过去，他甚至很难这样和陌生人做交流。但他遭遇过两次类似的事情……如果只是努力逼迫自己说话以避免相同的境地——

    “唔。”

    安室反手关上了背后的门，就这样站在玄关里审视了片刻柚木晃生的反应。

    然后他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

    “这可真是……我还以为柚木君天性yin乱，两个警察还满足不了你，你主动找到的另外两位——这不是根本就是被迫的吗？啊……这下可头疼了，我可不想把预备要拿到手的功劳让出去——”

    柚木晃生：“！”

    “——你怎么、知道——”

    灼热的呼吸突然迫近。

    “我说了。”安室的声音很温和，但这份温和地下潜藏着恶意，“我看着你很久了。柚木君。我看到过你的两个男朋友找上门——看着你的情人被你迎接进去……能接连吸引到这么多人，让我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了。”

    他舔了舔嘴唇：“虽然目标不完全是这个，但能得到对应的加成也不错——”

    在柚木晃生惊惧的目光中，他低声呢喃，如对情人的耳语。

    “这样好好地把身边的人的时间错开——你不想让自己的两个男朋友知道你还在持续不断地、接受来自罪犯的侵扰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研二和阵平——有保护好我——”

    “诶？我还以为你是羞于对他们承认自己的经历……”安室拖长了声音，看到柚木被说中又不肯承认的表情，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既然不是，那真是太好了。”他这样说，“柚木君既然对这样的事情能接受下来……那么，刚好，我也对柚木君很有兴趣——介意加我一个吗？”

    ——恐慌。

    ——惊栗。

    ——畏惧。

    有那么一瞬间，柚木晃生的心跳剧烈到他想不顾一切地喊出和降谷零约好的安全词。

    他在用虚假的记忆模拟情景。所以对他来说，这一切就好像是他真正遇到了陌生人、即将遭受屈辱的侵犯。

    ……这对他来说太超过了。

    但理智在艰难地思考并理解着情况。

    ……在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他或许真的会被吓到昏迷过去。

    但第二次、不，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的、第三个陌生人。

    他视作孤岛的家已经不再安全。

    ——所以，这一切将会变得可怕而痛苦，但因为经历过太多次，而居然、变得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想要说自己不害怕，想要说自己已经记住了他的面容之后就会报警，但最后，颤抖着、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细弱的声音，只是“请不要告诉研二和阵平”。

    这就是屈服的意思了。

    安室注视着柚木看起来几乎要哭泣的脸。

    和照片上的有区别——或者说照片上的柚木晃生已经足够好看，而真人、露出这样软弱的表情的时候，简直……

    他凑近柚木，在对方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闻到了柑橘的沐浴露的香气。

    ——像是兔子、像是小鹿，又像是绵羊。

    是无害的小动物、以供赏玩取乐的珍品。

    ——如果送去拍卖的话，大概能获得惊人的报价……但既然正巧是他的目标，那、还是留作自用比较合适。

    ——哪怕已经被捷足先登，放在柚木晃生的身上，也可以视作由青涩变得熟透的优点。

    “好啊。”他带着点愉悦地答应下来，“只要——你愿意为我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双眼睛投来了畏惧的视线。

    湿润的眼睛眨了眨，有控制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柚木晃生先前带着点抗争的态度全然消失。他垂下头，露出温柔顺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