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城40 (第1/1页)

    周怀远道：“这不是人造的吗？早有耳闻，不如让我们看看制作过程。”

    他虽显随和，但话语里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胡总显得有些犹豫：“这……”

    随后她挂耳边的小型通话仪闪了闪，她又道：“那请跟我过来吧，制作间就在里面。”

    她验证了瞳孔信息，厚重的钢门缓缓打开。里面很符合影视剧里对高端实验室的演绎，白得刺眼，冷得刺骨。

    走廊上有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贴身的材料把他们罩了起来，我只能从体型判断他们的性别。

    又经过两道门，胡总停了下来，在一个乳白色玻璃墙面前的仪器上输入了指纹。

    纯一下一下地按着我的手，频率加快。我拨开他挡住侧脸的头发，看向他。

    他的神色还是没什么变化，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我隐隐感到他的躁动不安。

    这玻璃墙后，到底有什么东西？

    乳白色一点点地褪去，玻璃逐渐变得澄澈。我握紧纯的手，紧靠着他，希望能够让他平静一些。

    里面应该是个台子，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身影躺在上面，周边围着四个白色的影子。

    突然，周怀远站在我旁边说道：“你在紧张什么？”

    他的脸离我很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调笑。我直觉他早已知道这里的事情，今天来不过是应他爸的要求。

    纯握着我的肩膀拉开了和周怀远的距离。我听见纯已发出低低的吼声，振动从我紧贴着他胸膛的肩背上穿了过来。

    周怀远的嘲弄已经消失了，他神情变得严肃，牢牢地盯着我的身后。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反手捂住了纯的眼睛。我道：“你眼睛不好，别盯着太亮的光看。”

    纯的眼睫毛扎在我的手心。我知道他没有闭眼，只好把手往下滑，迫使他闭上眼睛。

    胡总说道：“这是制作室。”

    周怀远原本还保持着看向纯的动作，听见胡总说话了，便转身面向了变得透明的玻璃墙。

    我松了口气，放下手，悄声和纯说：“冷静一下，把眼睛变回蓝色。”

    成择清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捂住唇的眼睛，但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之后一直有意无意地挡在我们和周怀远中间。

    台子上躺着的是一个成年男性，小麦色的皮肤，肌rou紧实健康。

    他的旁边摆放这一条巨大的黑色鱼尾，长约两米，鳞片如同盔甲一般。鳞片上的花纹让我想起了菠萝，这样的鳞片看起来刀枪不入，令人生寒。

    一刀，切开他大腿的肌rou，沿着纹理细细地刮，剥下他腿上完整的皮；一刀，插到他的骨头缝里，剔去软组织，挖掉肌rou、筋膜，卸掉他的腿；一刀一刀又一刀，以人鱼线为界，割出花纹，再剥掉下方的皮；再一刀，再一刀，划开他的生殖器。

    胡总喊来一个制作者，让他来进行讲解。

    他说：“保留大腿部分肌rou和神经组织，可以和鱼尾衔接得更好，游动起来也更加灵活。”

    他又说：“皮肤要划成一条一条的带状，这样不会在腰间出现连接的红痕。”

    他说：“处理好人体，再将人体和鱼尾拼接起来，放到水晶柜里，等伤口愈合好了，就完成了。”

    我想吐，我觉得自己的五脏都在剧痛，全身的骨头都碎成锋利的渣，嵌到了rou里，带来绵绵的疼痛。这是不大幸运的一个人对另一个完全不幸的人的感同身受。

    成择清已然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周怀远的神色也不大好看，但并不明显。

    纯面无表情地看着台子上的cao作，手却攥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将我碾碎。

    好在在场的各位都有好演技，过了一会，便又都笑意盈盈，戴回客套的面具。

    回去之后，成择清根本吃不下饭，坐在沙发前不停地换台。

    而纯并没什么异样，他还是吃得多，还是回放便脱得精光。

    我问他：“纯，你感觉好吗？”

    他说：“好啊。”

    “可是你白天那么躁动，眼睛都变成银色了。”我还是有些担心。

    纯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我认识那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