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翻箱倒柜 (第1/1页)

    「笑塘，我Ai你。问我为什麽？傻子，你的全部，我、都、Ai、啊——」

    「嫁娶？嗯……等你二十五岁，我们就结婚。」

    「二十五岁是，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我的情况也稳定了，我就娶你。」

    「不会再有其他人了，这你不是最清楚吗？离了你，我还有谁要？难道你觉得一辈子太长，不想和我过下去？」

    快进、倒回、增速、减速。他的记忆曾是架於上帝视角的一台监视摄影机，需要抓取的档案在监控系统成了层层次递的频道与细项，大至全区广角，小至灯光明暗、气味、cHa0Sh或乾燥、最细微的声音、人的神态动作，甚至是走过的路段交通、经过怎样的建筑和那天是什麽样的天气，极其细致难以察觉的，场景都可以被还原。

    梁笑塘的数字记忆能力与所有记忆能力在过去可称优异，只在五年前记忆空白、淡忘的症状越发严峻後，他曾经也耿耿於怀过他出sE的能力不复再有，归根结柢，他的抗受力不足负担他所遇，心理防御机制启动，人就短暂变得麻木，浑浑噩噩的。

    赴面陈敬烨的那天，梁笑塘周身平和安静。那是他、不，应该说，那是「我」无法太好地把控自己，於是在与自己对话的过程中，生出一个分裂的，冷静的我。

    我是梁笑塘的代笔者。梁笑塘会歇斯底里翻箱倒柜找他的刀，会与不公和严轻寒对峙，会自我毁灭，会寻求管道释放压力，刀摁进皮肤那一刻，用不了三分钟，我就会醒来。为他T1aN血，为他关上适才翻乱了的cH0U屉与橱柜。

    我是一堵白sE的城墙，一只白sE的害虫，一个身穿纯白铠甲的骑士，驱逐并覆盖他的Si意。

    「这是威胁？你是在威胁我吗？」严轻寒面上凉薄，刺人的话像早已输入完成等待发送的预设讯息，Enter连打，发送，发送，再发送……如同梁笑塘也没放过他那样，严轻寒亦锱铢必较，追究至底。

    严轻寒传来好几则的简讯：说啊，你想要什麽呢？

    严：你要我过去的，我现在打算过去了。

    严：为什麽没有回覆？

    严：请你以身作则，请回覆我。

    严：你躲去哪里了？

    梁笑塘咽下滚在喉头沫化的唾Ye，偏着脸视角便倾斜，顷刻，眼前事实的线条模糊得描不出原来的形状与清晰，他屈膝沿着床缘弧度栖在卧室里的木地板，像是暂歇在枝叶上的蜻蜓，轻巧、单薄、没有实感。——你很难说一只蜻蜓会有温度与血Ye，梁笑塘剜出来的血丝因太细而失去厚度，眸子没有热意，血也是冷的；不嚐锈蚀的刃尖，举刀的那只手用指腹晕开ch11u0的YAn红，起屑颗粒状的破损绒绒地生在创口，他去触m0，总觉不大平整。

    Ai柔软又怯，毕竟不能一刀两断，浮着些附带的丝絮，也算为垦至半途让锄刀狠力破坏的荒地添零星生机。

    十条里，只有一条他没有印象的伤口渗出微渺的血珠，其余皆是浮肿。

    第一刀他还为严轻寒哭，不够，不够。第二刀，他得到自伤的快感，却不复从前的制止效力。第三刀，他奇怪止痛药竟然无用，是不是这些年他也坏过太多次彻彻底底。第四刀是无意识，他只想要痛。第五刀往後，梁笑塘清醒地使着惯用手发力，他要痛，要快乐，要解脱，还要在安慰完自己以後藏起自残的器具，时限很紧的，严轻寒被b得一小时内必然出现，他理了理夏日夜里多此一举的薄长袖；在他崩坏後，居然温顺理智地换上T面的装束，衣着仪表堂堂，放弃摔碎玻璃杯听个琳琅响，坐下就往上拽袖子。

    我收拾好刀，将它放进床头柜最下格cH0U屉。起身，阖上所有被掀翻得乱糟糟的可见之处。然後坐ShAnG，解锁手机。

    严轻寒讯息的口气缓和了些，他问道：「我快到了，替你买点什麽吗？」

    我带着梁笑塘的微笑，回覆：「路上随便买点就好，我都可以。」

    「那饮料要吗？」

    「好啊。」

    「嗯，那你等等。」

    我没有鼻酸，也不会问严轻寒，要用什麽代价买走你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