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 除夕 (第1/1页)

    今晚桃园有些冷清，因为正值除夕，伙计们都回家过年去了。

    谢洋在灶后控着火，蜀锦则在灶前忙活，厨房少了平日里热闹的气氛，多了几分温馨。而花道中在外边桌前和安沉毅吃着小碗的汤圆。

    那一个个洁白的小球浸在糖水里，被红糖染了成淡棕并带了些甜味，吃起来不会寡淡无味，但也不会过于甜。待一碗下肚后，肚里也变得暖呼呼的，他们现在呆的屋子里只有暗黄的烛光，让身处这样环境里的人晕乎乎的。

    蜀锦和谢洋端着菜来了，他们身后的烛光摇曳着，有些蜡烛被他们的身影遮住了，四周的光就会微微的闪烁了一下，似乎增添了几分情趣，让这一切看起来不是那么单调了。

    其间，安沉毅一直在晃神，蜀锦说一句话才让他回神：“我就知道两位公子喜欢，才盛了两小碗给你们。”蜀锦指着空空的碗底，而花道中和安沉毅都看了一眼被吃的干干净净的小碗，互相眨着眼笑出了声来。

    一旁的谢洋见此场景倒像个姑娘般泪目，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再看到公子的笑颜，至于安沉毅究竟是谁他并不想知道所以没有让蜀锦告诉自己，只要，只要不会害公子，是谁都无所谓。

    谢洋觉得这次新年是新开始，自从夫人走后，公子和我们都在原地，再也没动过一步，而桃园的生意看似越来越好了，越来越热闹了，可骨子里却是空的，冷清的。

    也许这次之后，一切都会变好。

    “公子。”谢洋举起酒杯，花道中拉着蜀锦和安沉毅喝了好几杯，这几杯温酒下肚，身子也热起来了。

    谢洋又喝了好几杯，借着酒意，将方才所想讲了出来。

    花道中本拿着一杯酒刚递至唇边，停了下来，听他说完了，才继续喝，一连喝了两杯。

    其余两人都感觉到气氛变了，蜀锦忙笑着打圆场，而安沉毅则劝花道中少喝些酒。他想啊想啊，说些什么劝人少喝点酒呢，结果憋了半天说了句什么‘酒，怡情之物，多喝无益。’险些让花道中笑出来，还以为安沉毅能说出什么花来呢。

    后来，饭桌上只有蜀锦和谢洋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而安沉毅只吃着菜，再也没说过一句话。透过窗户看街道，没有人，只有暗暗的烛光在摇曳。他回首过往，想今日是为官十几年来最冷清的除夕了吧，但又是最自在的除夕。

    蜀锦向安沉毅靠了过去，用一只手挡住了嘴，悄悄地说“我们公子有个外号叫“一杯倒”，易公子不如多喝几杯，叫他羡慕去。”

    花道中看刚才还劝自己别多喝的安沉毅被蜀锦灌了一杯又一杯，竟带头疯了起来，凡是流行的酒令都被他们玩了一遍。到最后花道中谢洋一人扶着一个送回房里，这顿年夜饭才结束。

    其实在花道中扶安沉毅的走到后院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一点了，被冬夜刺骨的冷风吹到，就是再醉的人也醒了。至于方才是真醉还是装醉，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要是人生也像喝酒这么简单就好了。

    走到房门前，花道中索性直接用肩膀将帘子顶开了。刚踏入，室内温暖的空气一下围了上来，将两人身上的寒气驱散。

    待两人坐定了，安沉毅眼神迷离，问道“你怎么看，天下”

    该来的总归会来，花道中想着，但他不回答。在安沉毅问了无数遍后，才开口。

    “我不信安大人的酒量这么差。”

    本来还是半醉的人，听到‘安大人’三个字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嘟囔道，“又不是在酒桌上，我装醉做什么，你还没回答。”

    “现在，也许真的像我娘说的那样，国道中落。”

    “哈哈，国道中落，我看你也是喝多了，你也是不怕死。”

    “我说是你的国家，轮不到我怕。”花道中看着安沉毅的眼睛说道。

    安沉毅听到这句和花道中杠上了，借着酒意不停地发问。

    “我想喝酒。”得不到回答的安沉毅终于换了个话题。

    花道中觉得好笑，刚刚劝别人少喝酒的人是他，后来一杯接一杯不停的喝的人是他，现在嚷着还要喝的人还是他。

    安沉毅见花道中半天没动，也没拿酒来，又说一遍“我还要喝酒。”见花道中还是没有要给他酒的意思，眼珠一转，笑着又讲了句话“怎么？你怕了吗？一，杯，倒。”这一句话的三个字都是安沉毅咬着一个一个念出来的。但说完他就见花道中，气的睁大了眼睛。

    花道中转而跟这安沉毅笑起来了，他倒了一整杯茶，一把抓住准备溜走的安沉毅，看着他说“喝酒？一杯倒？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喝茶一杯倒’”。说着便把那杯茶塞到了安沉毅嘴里。

    房里只剩下安沉毅被呛的咳嗽声喝花道中的笑声。

    两个人后来还谈了很多，只是他们说的净是瞎话。、

    新的一年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到来，桃园也点起了爆竹喝鞭炮，但谁也不知道这新年是开始还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