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仇夙怨 (第2/2页)

    他道：“小五今日出言无状顶撞姑姑，我代他给您赔个不是，请您念在他年幼丧母的份上饶他这一次，是我管教弟弟不严，过全在我。”言下之意就是冲着他来。

    柳时婷现在打了侄子也冷静了，他看着柳知越那张简直和肖不语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久久无言，半晌才叹息道：“越儿，我倒真希望你不会走了你父亲的老路。”

    柳知越没敢接这一茬，而是把方才柳知微带下来的那本相册拿来，去掉了几张几乎已经是明示的照片，语气幽幽：“这些姑姑就带回去吧，就算要尘封或者销毁，都是您自己做主。”

    那第一张，肖不语坐在柳时峥怀里同他接吻。

    第二张，夕阳下，河岸边，更年轻些的肖不语正同柳时随手牵手赏春踏青。

    再一张，柳时云怀抱着珠光宝气的肖不语。

    第四张，柳时笙交握着肖不语的手放在唇边轻啄。

    最后一张，肖不语一身纯白华丽的花架满脸僵硬地冲着镜头笑，她坐着的椅子后面，一字排开四个男人全作新郎打扮，正是上一辈的几个柳氏子。

    ……

    诸如此类，不消细说。

    柳时婷接过照片的手都在发软，她脸上傲然的冷意终于尽数煎熬成了一汪经年的失意，像加多了黄连似的，能苦到人心坎儿里。

    柳知微往自己脸上厚敷了好一层的膏药，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确认完全看不出掌印了，才干干净净地把药膏洗掉，然后把那本处理过的相册拿回房间，若无其事地在江寻身边躺下。

    香薰依旧袅袅婷婷地燃烧着，只是不再冒出一缕淡紫色的烟，他在心里估摸着时间，快五点了，药效就要过去，江寻差不多该醒了，于是舒舒服服地开始闭上眼睛装睡。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江寻就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无意识地蹬了蹬腿，然后不到五分钟，他明显地感知到身边有人起来了，床垫凹下去一块儿又弹起来，还有掀开被子穿脱洗和打哈欠的声音。

    就在我适时地也翻了个身，睡眼朦胧地抬起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一副准备赖床的样子：“嗯？……哥哥，几点了？”

    江寻摁亮了手机屏幕看一眼，道：“下午五点过几分，我先去洗漱，你也差不多该起了。”一直到关上洗手间的门，柳知微还能听见他小声嘟囔说“今天睡过头了”，“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死？不应该啊”之类的话。

    换平时，柳知微铁定会高高兴兴地同他搭腔，但他如今心乱如麻，还真的笑不出来。

    不得不说，江寻拾掇自己还是很麻利的，这头江寻还没想明白一丁点儿，那头他就已经换了衣裳吹了造型出来。

    “阿微，姑姑还在家里，别赖床了，快点洗把脸收拾收拾啊。”

    柳知微鬼使神差，盯着他的背影难免患得患失，脱口而出就问：“你爱我吗哥哥？”

    江寻却没料到他的心思如此这般百转千回，还以为这是他的新型撒娇手段，于是心里甜滋滋，宠溺又无奈地回答道：“当然爱你了，我最爱你，也只爱你。”这其实是一番很柳知微的发言，个人特色尤其鲜明，如今从江寻嘴里蹦出来，当得起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柳知微得了保证，更心下煎熬，奈何时机远不成熟，只好硬着头皮拿出往日里的没心没肺：“我就知道。”不看表情，还真是相当自信啊。

    江寻兀自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哄道：“你快去洗脸刷牙吧我的祖宗，早点下楼吃饭。别等一会儿菜和人都齐了，一桌子等咱俩哦。”

    柳知微心里发堵，然而脸上嘻嘻哈哈，语气甚至有点调皮：“也不错哦，压轴出场。”

    江寻不由啼笑皆非：“快去吧，小心等会儿大哥要骂你了。”

    大哥二字在柳知微这就是掌管发条的灵丹妙药，效果那叫一个立竿见影。只听他哀嚎一声，多一秒钟都不敢赖床了，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洗手间。

    江寻摇摇头，低下头无奈一叹，终究没有说其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