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别来依旧 (第2/2页)

字儿，好像是什么……什么绝笔诗。”

    佟养福大惊，暗道：“好晦气的老东西，诚心跟老子作对！什么时候不好死，偏偏捡着昭王驾到的时候死，昭王不恼才怪。老子辛苦立了一场大功，给他一脖子都吊没了！”

    他心跳如雷，转头看向高应麟，果然高应麟脸色一沉，如罩寒霜，冷声道：“怎的这么多人看一位老人家都看不住？”

    佟养福等人立即跪下，齐声道：“卑职无能，请昭王赎罪！”

    高应麟挥了挥右手，鲜红广袖唰的摆了一下，森然道：“罢了，我去看他。”

    众人大气都不敢透一下，正待走向囚室，忽听得主堡楼上有人叫道：“四殿下，你去哪儿啊？我在这儿呢！”

    众人回头望去，这一日初夏晴朗，澄空蔚蓝，只见主堡楼上长窗敞开，四面通透，一个少年趴在栏杆上向众人招手，他穿着雪白单衣，肩上披着锦袍，一窝乌黑长发只撇了一根青龙簪子，脸上笑嘻嘻的甚是欢快，正是荣世祯。

    佟养福心中急道：“昭王都翻脸了，这小世子还嬉皮笑脸呢，偏来这时候触霉头。”右手在身侧拼命挥了挥，示意荣世祯快退回去。

    荣世祯不解其意，笑道：“怎么啦？大眼瞪小眼的，还不进来么？”

    佟养福头皮一阵发麻，只道高应麟定要大发雷霆，少说也要治一个目无尊长之罪，谁知高应麟眉心微蹙，上前一步，说道：“我不是叫你躺着别出来吗？”

    荣世祯笑道：“谁叫你们磨磨蹭蹭的？”反身闪入屋内，又听得登登登一阵脚步声，似是荣世祯快步奔了下来。

    高应麟向佟养福低声道：“在这儿等我。”佟养福说道：“是！”高应麟手提袍角，径直迎入了主堡。

    那小兵踟蹰道：“昭王还去不去看人质了？”

    佟养福长长松了一口气，暗道：“谢天谢地，原来昭王与平南王世子这等亲厚，叫他给混过去了。”反身踢了一脚那小兵的屁股，骂道：“你这傻材料，快请大夫去！便是那老头儿死到阴曹地府去了，你们烧香画符也要把魂儿给勾回来。”

    那厢，高应麟阔步走到台阶下，荣世祯已一阵风似奔了下来，一把拉住了高应麟的手，用力握了一握，笑道：“这都六月天气了，你的手还这么冷。”

    高应麟不语，向他脸上注视了一会儿。

    荣世祯也只顾盯着他的脸瞧，笑道：“可可儿小半年不见了，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高应麟淡淡说道：“这半年来你多历奇险，流离万里，一天到晚不知道要见多少人，那无关紧要的也不值得费心去记。”

    荣世祯哈哈一笑，说道：“你要不是皇帝的儿子，我就要拧你的嘴了。”拽着高应麟走上楼去，回到自己屋中。

    仆役奉上茶点，便即关门退下。高应麟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道：“他们说你受伤了，还说你落水受寒了。”

    荣世祯说道：“不是落水，是我自己跳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着一把拉开衣领，露出锁骨之下的伤疤，说道：“你看。”

    高应麟向他赤裸的肩头瞥了一眼，立即收回目光，说道：“嗯。”

    荣世祯迫不及待，说道：“我盼你好几天了，你可算来了。你可知云南究竟如何了？我一点儿讯息也无，急得我心焦。”

    高应麟听他说到正事，便放下茶盏，沉声道：“说来话长。那时朝廷得知西北势急，又知征西王有不臣之心，便派平南王前去收服西北。云南分明接到旨意，却迟迟没有出兵，朝廷亦觉可疑。我一面改派定北王前去关中剿贼，一面派人去云南探查情况。直到上个月，探子方才传回消息，原来是云南内乱了。”

    荣世祯脸色一白，失声惊道：“难道又是土番作乱？”

    高应麟点点头，说道：“云南边境的怀德土司安氏势力强大，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他们的底细。西北沦陷之后，怀德石氏以为我朝气数已尽，便撺掇了另外七部土司，又勾结了外夷异邦作乱反叛。石氏自封为云南王，在边境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情势极为险恶。

    “平南王当时已调集大军预备进攻西北，这时只能亲自带兵前去平乱。又恐大恒朝局或更加动荡，便封锁了消息，只派人到京城宫中密奏了皇上与我。幸得边境太过遥远，总算不曾走漏半点儿风声。

    “本月初，平南王军已平定叛乱，石氏等八大土司首领皆已伏法，外夷军队则被赶出我朝疆域。朝廷得了讯息，皇上便派我去云南巡视。”

    荣世祯颤声道：“既然叛乱已定，皇上为什么还要派顾命大臣亲自跑一趟？我父王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高应麟微一沉吟，说道：“荣老王爷……性命无忧，只是这次土司作乱声势极大，又牵扯到了外夷异邦，非同以往可比。我奉旨南巡，就是要协助老王爷肃清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