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八江重镇 (第2/2页)

江南朝廷手中，总比关中贼军窝巢好得多了。你是平南王的儿子，皇上只有把你奉为上宾。”

    荣世祯说道：“定北王那时当众处死了他二哥，又把丁嫔党赶出了京城，我当时一直在旁。宁东王陆军又在我父王手里吃了大亏，他们对我能有个轻饶素放的？”

    白文景苦笑一声，说道：“你好好养伤。只要你别做傻事，我担保这一路上没人会苛待于你。”

    荣世祯心想：“等我养好了伤再伺机脱逃，大不了就是一死。”

    其后数日，荣世祯伤势恢复良好。其余几个江南使者也都来舱室看望过荣世祯，虽无人与他长谈，但偶然泄出只言片语，知道水路畅通无阻，渐渐远离关中腹地。

    这一日改道兰花江，三日间到了八江镇附近。白文景下令在八江镇改换河船，船老大派船夫去前路先行布置，群护卫都换上脚夫打扮，将箱笼货物及荣世祯都挪上了甲板待命。

    荣世祯穿戴齐整，双脚换了一副相连的镣铐。他好些天不曾见过天日了，只见天气晴朗，水波粼粼，跃动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空气中飘来清新水汽，颇为神清气爽。

    白文景等人正商议着行程，不想那几个船夫又划小船回来，叫道：“有官差来盘查船只。”后面又跟着一艘较大的舟艇，艇上站着几个小吏，喝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商人？”

    白文景说道：“我们是从松江贩丝绸去京城的，又换了一船货物回来，诸位官爷是……是哪一朝的官差？”

    那官差横了他一眼，说道：“好大胆的糊涂南蛮子，天下还有哪一朝？自然是大恒朝京城小皇帝了！”

    白文景不语，那官差说道：“你们都准备好了，到前面钞关纳税，以便通行。”

    白文景等人心下惊异，低声议道：“八江河道久失吏治，从无人查，我等在关中不过耽搁几旬，怎会突然有此阻碍？”

    但见那一艇官差调转方向，伴随大船而行，颇有监视之意。白文景也不便叫人把荣世祯再押回舱室，以免官差见到他的脚镣起疑。

    他又怕荣世祯嚷乱生事，便暗中使了个眼色，一个护卫就拔出刀子，站在荣世祯的背后，暗暗对准了他的后心。其余护卫都围在荣世祯身侧。荣世祯一声也不言语。

    这一日顺风而行，船行甚快，转眼间到了关口，众人在船头望去，却见八江镇废土上新起了几座堡垒，高氏龙旗迎风飘扬，河道上又放置了一排排木筏结成浮桥，拦阻盘查过往船只，上游下游各有通道，此时已聚集了半里多长的大小船只等待过关。

    众江南使者这时回头也来不及了，只能缓缓划入船队。那一艇的官差始终在旁监视。

    等了片刻，轮到江南使者的坐船过关，白文景等送上了伪造的行商文书，官差则上船来查点货物，计算关税。

    荣世祯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众江南使者和护卫有意无意将荣世祯挡在身后。荣世祯扭头看去，只见两边岸上都有了望塔，朝廷重兵巡查把守，一个虬髯大汉穿着总兵服色，正坐在岸边军帐中处分公务。

    那些官差查过货物，数目并无错漏，税款收讫，便即退下，示意放行。

    白文景等都松了一口气，浑身松弛下来。

    船老大正要起锚，忽听得啊啊两声惨叫，荣世祯蓦地飞身而起，一招“鸳鸯连环”，双足反踢踹翻了那持刀守卫，又一掌拍开了身边的守卫！

    白文景等大惊失色，叫道：“你做什么？”

    众守卫顾不得露出马脚，拔出刀子来刺向荣世祯。荣世祯在雪亮刀光中双掌翻飞，啪啪啪又打翻了几个守卫，如离弦之箭般冲到船舷之侧。

    白文景急道：“快抓住他！”

    荣世祯背靠船舷，哈哈一笑，说道：“白大人，劳你连日来照顾我了！”脑袋往后一仰就倒跃入河。扑通一声，直直坠入河浪之中。

    关口上的官差们见到异变突起，喝道：“干什么的？”两边河岸上重兵纷纷弯弓搭箭，对准了船上众人。那虬髯总兵叫道：“切莫放箭，留个活口！”

    船上的众江南使者脸色惨白，呆若泥胎木偶，哪敢轻举妄动？

    荣世祯跃入河水，脚铐拉着他直往下坠。他憋了一口长气，奋力挥舞双臂往河边游去，伤口又有崩裂之势。不一会儿游到岸边，湿淋淋爬上了草滩，拖泥带水倒在岸上。

    众官兵冲来将他团团围住，那虬髯总兵拨开人群走来一看，奇道：“咦，这不是平南王世子吗！”

    荣世祯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泥沙，喘息着说道：“你……你认得我？”

    那虬髯大汉喜笑颜开，说道：“照啊，卑职是新帝师总兵佟养福，从前在京城见过殿下与定北王同行，因此认得。”

    荣世祯笑了，说道：“是了，定北王一手筹建了新帝师，后来交由昭王统帅，是昭王派你们来扼守八江水道？”

    佟养福说道：“正是如此。昭王殿下奉旨南巡，命我等先来八江镇肃清前路。”

    荣世祯忙道：“那船上的人都是江南朝廷重臣，别叫他们走了。”

    佟养福说道：“是，是！快把那船上些老东西都逮了。”众官差大声呼喝，船上乱作一团。

    佟养福殷勤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荣世祯哇的打了一声响亮的喷嚏，佟养福忙伸手扶起荣世祯，说道：“殿下一路上受苦了，快去大帐中歇一歇，昭王不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