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第一笔写完之後，没有人敢动 (第1/1页)

    笔尖离纸。

    那一声很轻，却把灯下的人全都定住。

    魏琮没有立刻抬手。

    他把那一笔补完，收得很稳，像怕谁说他手抖。

    顾巡盯着那行字。

    不是名字。

    是职衔。

    内廷监司署。

    沈衡的呼x1慢了一拍。

    他没说话，但脚跟往後缩了半寸，又自己站回来。

    我把名册往前推。

    「继续。」

    魏琮抬眼看我。

    「你真不打算让人喘口气？」

    我回得很直。

    「喘过气的人，会想跑。」

    魏琮低笑一声。

    「那就别停。」

    他把笔递给顾巡。

    顾巡接了。

    这次接得很乾脆。

    他没有看魏琮，也没有看我，只低头把笔放到下一行。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句脏话。

    顾巡听见了，手却没停。

    第二笔落下。

    写的是人名。

    写完，他把笔放回名册旁。

    没有退开。

    沈衡这时才开口。

    「轮到我了？」

    我点头。

    「轮到你。」

    沈衡走近一步，却没有拿笔。

    他看着那两行字。

    「我签了，沈家会翻。」

    我看着他。

    「你不签，今晚就翻。」

    沈衡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终於伸手。

    指尖碰到笔时，停了一瞬。

    像在算最後一次。

    他写得很慢。

    每一笔都重。

    最後一划收完，他没有立刻放下笔。

    他抬头看我。

    「现在，你满意了？」

    我没有回答。

    我把名册阖上。

    阖得很乾脆。

    「把人带来。」

    柳听雪从暗处走出来，对身後的人点头。

    两个人把陆成带到灯下。

    陆成一站进灯影，腿就软了。

    他想跪，被人托住。

    我看着名册。

    「念。」

    柳听雪翻开名册，声音很清楚。

    她念的不是名字。

    是事。

    哪一晚。

    哪一段水路。

    谁下令不点灯。

    谁批的补贴。

    念到第三件，陆成撑不住了。

    「不是我！」他喊。

    没人回他。

    柳听雪念完，阖上名册。

    我看向魏琮。

    「人，归谁？」

    魏琮看了一眼陆成。

    「归内廷。」

    我点头。

    「今晚送走。」

    魏琮没有讨价还价。

    他挥手。

    人被带走。

    灯下只剩我们三个。

    顾巡先开口。

    「下一步？」

    我把名册收进袖子。

    「天亮前。」

    「再写一页。」

    沈衡的脸sE变了。

    「还写？」

    我看着他。

    「你们不会只想止血。」

    魏琮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回头。

    「明天，会有人不来。」

    我回他一句。

    「不来的，我们就去找。」

    魏琮点头，走进雾里。

    顾巡站在灯下，没动。

    沈衡也没动。

    我把灯罩扶正。

    「站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