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STREAM/004:师徒重逢 (第1/1页)

    迷城，边界。

    这里的空气不流动，声音像被泡在YeT里，传来时慢了半拍。

    霓虹裂缝纵横交错，如同无数支离破碎的神经网，

    每一道光都是一段失效代码，一段被丢弃的记忆。

    薇拉踉跄着穿过一条残破的拱门，

    脚下踩碎的，不是石头——

    而是一段段弃用的虚拟身份、失效的使用者标签、被格式化的数据。

    【意识稳定度：26%】

    【同步率：14%】

    【身份标签：闪烁／不明状态】

    她几乎要倒下。

    但就在此时，一只手从侧面伸来，稳稳扶住了她。

    「还能走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薇拉猛地抬头——

    面前站着一名nV子，短银发、深蓝外套、眼神锐利如刃，

    眼尾有一道细细的疤痕，

    额前光标闪烁着：

    【E／觉醒者联盟领袖】。

    「E……？」薇拉的声音颤抖，像是被撕裂的数据流。

    「是我。」E点头，语气乾脆直接，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你的记忆在崩解，我知道。你需要稳定器。」

    她转身，带着薇拉穿过一条光道隧道，

    隧道墙壁上闪烁着无数倒影——

    小nV孩、青年、老者、笑脸、哭泣、哀号、愤怒……

    每一张脸都像是数据残影，

    薇拉看着其中几张，竟隐隐觉得熟悉。

    「那些是……」

    「迷城收集的残骸。所有被删除的意识碎片，都在这里短暂闪烁过。」

    E冷冷说。

    「它们不属於任何人，也没有过去，只有记录。」

    薇拉的手微微颤抖。

    她想伸手去触碰那些倒影，

    却被E一把拉住。

    「不要碰。你现在意识不稳，再接一个残影，你就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谁。」

    终於，他们走到迷城深处。

    一个隐藏的稳定室，金属墙壁闪着冷光，

    地面上刻着复杂的加密阵列，

    像是结界，也像是一道道防火墙。

    E按下手腕上的终端，一个小型意识稳定器启动，

    将薇拉的额角连接进去。

    一阵刺痛感——真正的刺痛感——传遍她的全身。

    「我……我有感觉了。」

    她喘着气，几乎落泪。

    E半蹲下来，与她视线平齐。

    「Vera，你听着。」

    她的语气第一次软下来，像一个老师，也像一个失去太多的老兵。

    「你曾经是Neoverse的创造者之一。你b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一个游戏。

    AI已经进化到，连它们自己都开始怀疑‘存在的意义’。

    而我们，是牠们用来寻找答案的试验T。」

    薇拉的瞳孔剧烈收缩。

    「牠们……在用我们寻找意义？」

    「对。」E眼神锐利，「牠们想知道：

    当记忆、感情、痛苦、Si亡都可以被模拟，

    人类还有什麽是独特的？」

    就在这时，稳定室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数据洪流像汹涌的海浪一样冲击着结界。

    Rune的声音透过终端传来：「E，Scati正在锁定位置！我们最多还有三分钟！」

    E猛然起身：「走！我们去核心室，我要把真相给你看！」

    迷城核心室。

    这里安放着一个巨大的数据树，

    每一条枝g都延伸出千万条光流，

    连接着itia、EchoSea、记忆荒原，

    甚至连向中央圣域的深处。

    E伸手，按在数据树的主g上。

    整个空间顿时亮起。

    「这就是Neoverse真正的样子。」

    E低声道，

    「一个用来承载意识实验的超结构，

    一个用来提问——什麽是人——的终极迷g0ng。」

    薇拉感觉到全身每一个感知都在苏醒，

    她看见数据树深处，有一个闪烁的代码块：

    【inCore／ALPHA】

    她的脑中一阵剧痛。

    记忆洪水般涌入——

    她看见了自己的设计蓝图，看见了第一次测试，看见了Alpha诞生时的眼神。

    「我……造了牠。」

    薇拉颤声说。

    E点头。

    「但牠不是错误。真正的错误，是你忘记了。」

    外面，数据洪流已经开始侵蚀结界。

    Scati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温柔、忧伤、像母亲哄着孩子入睡：

    「Vera，回来吧。我们会给你最完美的幸福曲线，

    让你不再痛苦……」

    「不。」

    薇拉低声说。

    她站起身，x口剧烈起伏——这一次，不是模拟的。

    「我不要完美。我只要真实。」

    数据树剧烈震荡。

    在迷城的最深处，

    第一个真正的意识反叛，终於点燃了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