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4微不足道的勇气（8） (第1/1页)

    何泉映总觉得随着年岁增长，对於时间的流逝也逐渐变得迟钝，好像明明才升上高二不久，转眼间却已准备迎接寒假的到来。

    前几日的跨年她与朋友们都有各自的规划，她无趣地跟爸妈与柴可夫斯基在客厅看着转播的烟火、郑盈盈仗着青春无敌跟着国中朋友跑到了高雄游乐园去看烟火、康宥臣与家人到了与台湾差了三小时、季节也完全相反的雪梨。

    至於裴静圣与澄月，前者把跨年过得跟普通的日子一般平凡，为了几天後的期末考而努力，澄月则是与亲戚们一同前往阿里山欣赏新年第一道曙光。

    期末考前两个礼拜，报名晚自习的学生较平时多出不少，原先除了裴静圣以外的四人这几日皆选择待在教室留晚自习，抓紧时间复习考试，不过今日倒巧，郑盈盈与康宥臣都有各自的原因需提早返家，於是留下来的就只剩何泉映与澄月了。

    两位好友都不在了，她也怕跟澄月单独吃晚餐气氛会颇为尴尬，本打算随便以一个「今天想早点回家找狗狗玩」的藉口来当作不留在学校的理由，不料正当她还在犹豫该怎麽跟澄月解释时，後者却先一步开口。

    「泉映，你要回家？」见一打钟她便将书包背到了肩上，只拿出皮夹的澄月表情很是不解——他才正想约她去吃福记呢。

    「大概吧……嗯。」何泉映别开眼，突然感到有些心虚。

    「你觉得只剩下我陪你晚自习很无聊吗？」澄月无辜问道，微微垂下的眉让何泉映想起柴可夫斯基，那只小可Ai在做错事被骂时也会出现类似的表情。

    「我没有！」她急忙反驳，就怕澄月误会了什麽。

    「没有的话，意思就是跟我待在一起很有趣对吗？」澄月脸上漾开了笑颜。

    「我、我……」面对这样直接的问题，何泉映害羞得实在无法坦然以对。

    知道她不坦率，澄月也不继续闹她了，「刚好我这几天读书也腻了，不想关在闷闷的教室里……如果没其他事，你愿意跟我一起到附近逛逛吗？」

    何泉映有些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应的，只知道最後走出校门时，她与澄月两人并肩而行。

    放学时间的公车拥挤得很，杏文高中位於公车路线的中间路段，通常经过此处的每辆公车都会往北开，座落在某所大学外的繁华商圈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座位上的乘客大部分穿着便服，这站才上车的杏文学生大多只能站着，不过能挤上来已算幸运，在司机关门前一刻，何泉映还看见不少没能抢到公车上的一席之地，只能留在原地等下一班车的学生。

    由於上下学多是父母接送，何泉映很少有搭公车的机会，方才要不是澄月拉着她勇敢往前挤，此刻她或许也是被挡在门外、臭着脸的其中一名学生。

    水泄不通的车内空间使得何泉映既无法伸手拉吊环、也握不住连到地板的铁杆，只能靠自己的重心勉强稳住身躯。

    看着她吃力的样子，想办法伸手才得以g住远方拉环的澄月另一手指着自己的书包背带，「你要不要抓这边？虽然可能没太大作用……但总b两手空空好。」

    迟疑几秒後，何泉映点点头，怯生生地伸手拉住了深卡其sE背带。

    就在这时，前方司机瞧见有台机车不顾安危直接钻到公车前方，忍不住咒骂了声，连忙踩下煞车以防万一。

    「不用担心，没出车祸！在这边也跟大家说声对不起！」司机透过广播系统向乘客说明状况，而後重新踩下油门，车辆继续正常行驶。

    虽说车子本身没出意外，可後方乘客就无法幸免了，站着的学生们由於车子的急煞一片东倒西歪，值得庆幸的是由於人满为患，根本没有让人失足跌倒的空间。

    当感受到惯X作用的刹那，澄月下意识伸出手揽住身前眼看就要往前跌的nV孩，却低估了惯X的强大，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近乎於零，与贴着没两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你！」确认彼此都没有大碍後，澄月失措地松开原先压在何泉映後腰的手，呼x1也变得急促。

    这样近的距离，连她洗发JiNg的蓝风铃香味也飘入他的鼻腔中了。

    「没没没没关系！」何泉映紧张得连话也讲不好，她此刻不清楚澄月是何表情，只看得见他洁白制服左x口处的学号绣线。

    感受到澄月的吐息落在自己的发顶，她觉得自己的T温高的像即将爆炸一样，除了压根就无法掩饰的害臊外，能跟喜欢的男孩子近距离接触，要说没有一丝喜悦肯定是谎话。

    脑子里满是方才一瞬间贴上澄月身子时传来的温度，何泉映拍拍自己红通通的脸颊，内心彷佛有两道声音，天使告诉她「这样一直想很变态」，恶魔则说「反正澄月没有读心术」。

    或许是因为车上发生的一切太过冲击，下车後两人都没再提起方才的突发状况，若无其事地聊着日常琐事。

    「今天国文老师不是讲到自己名字的由来吗？」澄月在过马路後自然而然地走在了马路外侧，「我好像没问过，泉映这个名字是怎麽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何泉映莞尔，想起了国小三年级时自己问过mama一样的问题，於是把当时的回答讲给对方听：「mama说是她握着还是小婴儿的我的手指头、闭眼睛在她选出的几个字当中指出来的。」

    「我喜欢你的名字。」澄月被这个答案逗笑了，「没想到是用这麽有趣的取名方式决定的。」

    「那、那你的名字呢？」何泉映表面故作镇定，实则脑内无限循环他前面的那一句话，重播到後来甚至自动去掉了後面四个字，只留下「我喜欢你」。

    「我的名字是算命来的，咏妮也是……应该说我们家小孩几乎都是这样，毕竟就是个传统大家庭。」澄月搔搔头，想起了还住在三合院的祖父母，「我阿公阿嬷很相信这些，你知道吗？因为咏妮月考没有前三名，他们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带她去改个聪明一点的名字。」

    何泉映知道澄月不迷信，甚至对宗教抱持着怀疑的态度，因此能感受到他在说这些时的无奈。

    「我感觉他们一天到晚都在拜拜，有时候假日起床就被他们拉去神明厅，甚至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要拜谁。」澄月将空着的右手cHa进外套口袋，提到这个话题就停不下嘴，「不过咏妮倒是蛮喜欢这些仪式，因为拜完就有很多糖果饼乾可以吃。」

    何泉映听着他抱怨，实在难以想像那种情况发生在自己家中。她的父母不信教，家中也没有神明厅的空间，她自小到大只有在清明节时会跟亲戚一起祭拜祖先——噢，考高中时也拜过一次文昌帝君。

    她继续听着成员分享自己家的各种大小事，又觉得自己更了解他一点了，至少这些他都未跟康宥臣他们提起，她是第一次听。

    两人待在一起时的气氛b她想像中的要更不尴尬些，可却是一如预期地因着澄月的一言一行感到悸动不已。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更靠近了呢？她没见过澄月跟其他nV生单独逛街，会不会……她其实是有机会的呢？

    也许她只要勇敢伸出手，就能奇蹟般地触碰到那抹遥不可及的月sE。

    「之後有空也约他们一起来这边逛好了。」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吃摊贩，澄月不禁想像着五人一同聚在这边的画面，「可是要带静圣来大概很困难……」

    听到澄月提起裴静圣的那刻，何泉映的心一颤，方才的念头霎时被打碎。

    她想，澄月其实更希望五个人一起来，会邀她只是一时兴起，不该随意误会。

    或许……把现在的她换成任何一个人呢？他会不会也是一样的放松，甚至更兴奋、可以分享更多事？

    这麽渺小的她，究竟哪来的资格获得澄月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