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完：致那些在水泥地上起跳的怪物】 (第1/1页)

    地点：深夜的圣德高中礼堂

    礼堂外的风，穿过那些被砸碎的玻璃窗，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我坐在黑暗中，怀里抱着那颗已经磨损到连商标都看不清的排球。沈若薇坐在我身边，相机的红sE读取灯在我们之间规律地闪烁着，像是一颗微弱却坚韧的心脏。

    「林予晨。」她突然叫我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嗯？」「你还记得在502号校车上，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我苦笑了一下。那怎麽可能忘记？那时候我坐在最後一排，像个刚学会发声的猿猴一样对着胖子吹嘘我的「定三米」，而你回头，推了推黑框眼镜，对着我亮出了那个你随手撕下的校刊社字牌。

    上面写着：杂讯请保持安静，你不在我的对焦范围内。

    那时候的我，只觉得这学姊正到没天理，却也冷到像极地。为了进到你那该Si的「对焦范围」，我像个白痴一样在水泥地上摔了几千次，摔到韧带断裂，摔到石膏破碎，摔到差点被高子轩那种「金箔怪物」踩在脚底碾碎。

    「记得啊。」我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缠满绷带的左腿，石膏虽然碎了，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那时候我发誓，一定要让你的镜头里全都是我。」

    沈若薇没有说话，她从相机包里翻出那本有些泛h的记事簿。她翻到第一页，在那行当初刺伤我自尊的字迹下方，用原子笔重重地画了一条横线。

    然後，她一笔一划地，在下方写下了新的字。

    「修正：杂讯已经燃烧。现在，你是我的光源，焦距已锁定，此生不予偏移。」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热得发烫。原来这就是我的「定三米」。不是跳到三米高的高度，而是从卑微的水泥地上，一寸一寸地爬上来，直到能与你平视，直到能照亮你眼底的星星。

    「薇薇。」我轻声唤着，这次没有加「学姊」。「嗯？」「我虽然不能再跳了，但我现在……」我抬起头，看着黑暗中她模糊的轮廓，「在你的镜头里，真的帅吗？」

    沈若薇没有立刻回答。她举起了相机，透过观景窗凝视着我。在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狼狈的败将，而是被光包围的国王。

    在黑暗中，她再一次扣下了快门。「喀嚓。」

    那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礼堂里震耳yu聋。那是我十七岁青春最完美的葬礼，也是我这辈子拿过，最灿烂的授勳。

    【後记：林予晨的自白】

    很多人问我，为了一个虚伪的b赛，毁掉一条腿值不值得？

    我会告诉他，这场b赛从来不是为了那个镀金的胜利，也不是为了打败高子轩。这场b赛，是为了告诉这间学校、告诉这个只看血统与财力的世界：怪物也是有灵魂的。

    我们在水泥地上流汗，我们在红花油的辛辣中自癒，我们在没人看见的凌晨一点起跳。我们之所以是怪物，是因为我们拒绝成为被T制修剪整齐的盆栽。那些被修剪得完美的花朵固然优雅，但只有紮根在水泥裂缝里的杂草，才知道yAn光的重量。

    谢谢你，薇薇。谢谢你在那百分之一秒的曝光外，看见了那个满身汗臭、狼狈不堪，却依然想要飞向月亮的林予晨。

    你让我明白，我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十四公里山路上制造噪音的「杂讯」。

    属於「定三米」的传奇结束了。但属於我们两个人、关於「光源」与「影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於502号校车的终点站，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