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颂恩 (第2/2页)

“我不是故意不来探望你的，我这十年一直都在养伤。”

    顾颂恩冷笑一声：“你都变成恶灵了，不怕我现在就把你袱除？”

    顾澄晔心平气和地说：“如果你要袱除我的话，我不会反抗的。”

    顾颂恩步伐一顿，随即朝顾澄晔挥出重重的一拳。顾澄晔猝不及防，被顾颂恩一拳打在脸上，跌倒在地，顾颂恩骑到顾澄晔身上，一拳一拳地捶打着顾澄晔：“你这混帐、混帐──”

    月光照映出她脸上的泪痕：“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麽过的吗？你这混帐！”

    顾澄晔乖乖地躺平，任由顾颂恩打他出气，顾颂恩打累了，趴在顾澄晔身上痛哭出声。

    顾澄晔抚上顾颂恩的後背：“好啦，没事啦，你别哭了。”

    “你为什麽就变成恶灵了，究竟是为什麽……“

    顾澄晔轻拍着顾颂恩的後背，安慰道：“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告别。”

    顾颂恩浑身一颤，眼泪落得更凶：“你要走？”

    “我是恶灵，你是引渡人，我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的。”

    顾颂恩抬起眸子，睥睨着顾澄晔：“如果我不让你走呢？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是煌耀最强的引渡人……你现在很弱小，澄晔，弱小到我能轻易将你禁锢。”

    “但是你不会这样做的，对吗？”顾澄晔温柔地笑着，“jiejie？”

    顾颂恩的眼泪如断线珠子不断坠落：“是罗刹鬼王做的吗？”

    顾澄晔知道顾颂恩说的是哪件事：“是也不是，一开始我也很错愕，难以接受这件事……但是既来之则安之，这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开始？”

    “离开之後，你要去哪里？”顾颂恩哽声问，“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还没为你做到，我舍不得你，澄晔，既然回来了，可不可以别再走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包庇恶灵是违背原则的，颂恩。”

    “去他的原则！”顾颂恩冷声说，“就算你变成恶灵，你依然是我的弟弟。”

    顾澄晔无奈叹息，抛出一个折衷方案：“要不然这样吧，我每个月来探望你一次？”

    顾颂恩红着眼眶：“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顾颂恩垂眸打量着顾澄晔，半晌，她才从顾澄晔身上爬起，在将顾澄晔拽起身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为什麽你有实体？”

    “我也不清楚，魏衡没跟我解释太多。”

    “魏衡？”顾颂恩愣了愣，“赵武帝魏衡？”

    顾澄晔颔首：“是的，祂既是罗刹鬼王，也是珩安。”

    顾颂恩沉默许多，才终於开口：“你愿意告诉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吗？”

    “下次有机会，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颂恩。”顾澄晔轻轻一笑，“祂来接我了，颂恩，我该走了。”

    顾颂恩顺着顾澄晔的视线望去，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是一个男人，一袭黑色华袍，腰间系着玉佩，踩着金龙布靴，顾颂恩平静地注视着那个男人。

    最初她死死抓着顾澄晔的手不放，但是最终，她依然选择了放手，顾澄晔在离去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顾澄晔的体温冰凉，顾颂恩却莫名觉得，这十年冷却的心脏，在此刻终於被重新捂暖。

    “你一定要好好的。”顾颂恩低语着，“如果祂欺负你的话，来找我，我替你灭了祂。”

    顾澄晔笑着说：“一定。”

    顾颂恩也笑了，松开顾澄晔，注视着顾澄晔的背影，注视着魏衡牵起顾澄晔的手，与他一同消散在夜空之中。

    顾颂恩抬起头，仰望着夜幕，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是如此皎洁，皎洁得令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哭着哭着，顾颂恩轻笑出声。

    她家澄晔，哪怕变成恶灵了，也一定会过上幸福的日子。

    她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