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实世界（已改） (第1/1页)

    那个声音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脑子里吵人的。

    白狰忘记了。

    很多事情白狰都记不太清了。

    大概高中开始，偶尔上一秒自己做的事情下一秒就忘记。

    有时是小事，有时是大事。

    中学生的大事，能有多大呢？

    大都被白狰用暴躁易怒的面具糊弄过去。

    剩余的精力都被用来对抗那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

    他实在太吵了，也太了解白狰的痛处在哪里。

    或者说，他就是另一个白狰。

    有人的时候白狰尚且可以分散注意力。

    没人的时候就不得不打起精神，和他展开一些毫无意义的辩论。

    【小狰，mama只有你了，你要好好长大啊】

    【如果mama没有生下你多好】

    【小狰，mama对不起你】

    【懂点事好不好，mama为了你已经吃了很多苦了】

    【以后的路mama不能陪你了】

    【小狰！回房间去，别过来！】

    耳边传来母亲或歇斯底里或苦苦哀求的声音，门外传来隐约的打斗声。

    白狰恍惚间又回到那窄小昏暗的房间里。

    假的，都是假的，又是他的鬼把戏，还能骗过我吗。

    好吵啊，转移下注意力就好了。

    现在周围也没有人了，正好啊。

    白狰麻木地想。

    我没有想死啊，我只是想安静一点好好生活。

    第一刀下去，白狰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伤口没有多深，刚好够血液流出来。

    刺痛感从手臂传回大脑皮层，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难以名状的舒爽和宁静。

    终于清静了，白狰想。

    过去的事已经没有追究的价值。

    好好读书，好好挣钱，好好活着。

    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重复类似的话语。

    白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仿佛只有这时，白狰才有机会掌握这具身体的cao控权。

    正在白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时候。

    一只棱角分明的手从背后握住白狰拿着刀的右手。

    另一只手环住白狰的腰，温热的胸膛顺势贴上来，制住白狰伤害自己的行为。

    白狰陷入内心世界，没有留意到房门的动静，身后的人不知站了多久。

    抬起涣散的眼睛想要看清来人，应激的大脑却像是停摆罢工，一时竟叫不出来人的名字。

    见他不说话，来人沉默地拉着他的右手放下美工刀，着手包扎他左手的伤痕。

    心脏缺了个口子，风从外面呼呼地刮进心房。

    不知道是躺平摆烂还是没有力气，白狰没有挣扎，只瘫在男生怀里任由摆布。

    杜冰在床头的抽屉里找到医疗箱，拿出酒精和纱布轻柔地处理着伤口。

    酒精擦在新鲜的伤口上，理应疼痛难忍，少年却依旧默不作声。

    或许这种疼痛对他来说早已算不得什么。

    杜冰处理好白狰的伤口，下巴靠在白狰肩膀上，收手揉揉地把人搂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坐在地上，没人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知过去多久，白狰从情绪中缓过来，闷闷地问。

    “有一会儿了，能看的都看了，不能听的也听了”杜冰道。

    说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把白狰左手的衬衫袖口往上一扒，果然看到了和手腕相处相似细细的痕迹，

    一条一条，长的短的，竖的横的，在少年白皙的手臂上纵横交错，十分碍眼。

    杜冰盯着这些伤痕，伸出大拇指在上面轻轻揉搓，等着白狰问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白狰彻底歇了装霸王反抗的心思，继续任人摆布。

    “不怎么办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觉得你反差这么大，还怪可爱的。”

    杜冰一脸无辜，好似真的不觉得能把白狰逼得情绪失控的事有什么大不了。

    “你就不觉得我变态吗？”白狰抬头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说谎的蛛丝马迹。

    “不觉得，真的。”杜冰没有退缩，坦荡地任由白狰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