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1 (第2/2页)

塞尔顿了一下，眼睛定定地看着梅佐蓝登，说道：“你觉得，我就是卓德想要的神吗？”

    “不。”梅佐蓝登笑着用手指点了下拉塞尔的胸口，“你只是个凡人。”

    “你说的话，哪些是真的？”拉塞尔拽起缰绳，将鹿头调到引路人的方向，语气中倒是多了抹调笑。

    “都是真的！哎，你看看我，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哦，有那么几次……”

    梅佐蓝登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紧跟在拉塞尔身后。

    “打断一下两位，前面是一座陡峰，道路很窄，不要跟丢了。”银发精灵停在石峰的入口处，等待着两个人跟上。

    天鹰松的根须像利剑一样插入白色的石峰之中，松香的味道很是清脑，雄鹿灵巧地跃上石阶，虽然并不一定比拉塞尔自己翻越起来快，但感觉却是大不一样。他看过书中写过，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类永远都脱离不开回归自然的冲动。现在总算是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走过湿地森林，走过石林险峰，这一路上，拉塞尔的心境又改变了一些。他想带着尼禄来看看这里的景色，将这些风景镌刻入流淌着他一半血脉的男孩的记忆中。当他死去，这名男孩也依然会记得自己，记得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这个世界上，唯有梅尼塞拉斯，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物对尼禄构成威胁。

    让天目众与三相体数千年的纠葛，就从他这一代画上休止符。

    梅佐蓝登注意到拉塞尔的变化，心下不由一突。那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就像夕阳即将落山，用最后一抹余晖灼烧着积云——那是入夜前最明亮最刺目的时刻，是死志，是一种无可挽回的决意。

    从拉塞尔提到三号星域开始，这种预感就越发强烈。他已经无法掌控拉塞尔的行动，而自己的处境也是如履薄冰。无论如何，棋总会下到终局，他不希望在揭开真相前就失去拉塞尔。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

    一定要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轰隆隆——”当他们走到峰巅时，远远地能看到一条千丈瀑布将对面的峭壁从中分开。崖壁之中，有座城堡依瀑而建。水声震耳，长长的彩虹悬挂在半山腰处，游隼在宽大瀑布的映衬下只有黑点大小。瀑布的下方是一个湖，湖水溢出，被山石宕开，又形成了数条山涧。红色、黄色、绿色的落叶覆盖在水面之上，随着水流的方向飘荡。由于天气入秋，暖黄色的树叶偏多，成群结伴的麋鹿用硕大的鼻子将落叶拨开，在溪边悠闲地饮水。

    俯瞰下方，除了溪涧，还有无数树屋，中央则有一棵参天古木。此时太阳快要落山，女精灵们手里提着果篮，踏在圆木制成的拱桥上三三两两回往家中。

    “上山容易下山难，就算你们穿着现代装备，也不一定比这大角鹿走得安全！”带路的男精灵回头对他们说道。他用手拍了下大角鹿的脖子，鹿蹄在原地交叉踏了几步，碎石滚落，鹿鼻向外喷了两下气，谨慎地向下走去。

    “风景怎么样？”梅佐蓝登问道。

    “算是理解莱昂·西里尔想长眠于此的原因了。”山顶的风很大，拉塞尔不得不大声回答道。这里几千年的文明沉淀，是那些临时开发的科技星球不能复制的。当然，也包括孤星。

    “要我说，等你回去后，赶紧把政务都塞给别人，带着尼禄和洸明隐居起来！等我打完这场仗，过个三年五载当上元帅，就把你们接到安全的地方！”

    “这不可能。”

    拉塞尔果断否决。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那我再告诉你第二条路！好好栽培洸明！他是alpha！品行好、身世也干净！我知道你一心只在尼禄身上，根本不懂怎么面对养子！听我的，既然咱们收养了他，就好好对他！把你那些本领，都教给他！”

    “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算计。”拉塞尔的声音有些低，走在前面的梅佐蓝登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想到那天梅佐蓝登突兀地让洸明认他做爸爸，拉塞尔心下明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梅佐蓝登想的，居然和他想得如出一辙，所以他也就顺水推舟地收养了洸明。说到算计个五岁孩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走到山脚，几个穿着白色劲装的精灵驾鹿迎上，对他们优雅地鞠了个躬。

    “阿玛诺德长老，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女王陛下就在祭坛等候。”

    “祭坛？”梅佐蓝登十分敏锐的问道。

    “您要的东西陛下这些年保管得很好，陛下让您先随阿玛诺德长老过去。由我带着这位先生四处逛一下。”

    梅佐蓝登狐疑地看着护卫，摇了下头：“不用。他是我的伴侣，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护卫打量了一下拉塞尔，笑容坦荡地说道：“既然您这么说了，我自然也没有权利拒绝。请随我来。”

    梅佐蓝登听到后，倒是笑了出来：“这不像你们精灵族的作风啊。我记得你们都很死板，尤其是对人类。”

    白衣护卫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有些不敢直视梅佐蓝登如炬的目光，与阿玛诺德对视一眼，然后微微行礼，低声说道：“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安卡昂长老也在，请放心吧。”

    “哦，那好。”听到安卡昂也在后，梅佐蓝登眉头一松，身上的气势倒是半分未减，“带路吧。”

    “请随我来。”精灵护卫拽动缰绳，走在前方，抬起手，悄悄用袖口沾拭了一下额头渗出来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