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黑咖啡 (第1/2页)

    深夜三点。

    店内的自动点唱机正流淌着一首极其低缓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尾音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在空气中缓缓摩擦。雨虽然停了，但cHa0Sh的冷气依旧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与吧台内侧传来的热蒸汽交织成一种黏稠的氛围。

    陈巧依然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

    她的面前放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只喝了三口。剩下的YeT呈现出一种近乎深渊的黑sE，倒映着她自己那张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影的面孔。

    伊宸在吧台後安静地擦拭着一套手冲壶。她的动作节奏稳定得像是一台JiNg密仪器，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缩在米sE毛衣里的影子。

    她注意到陈巧的肩膀微微缩着，那是一种典型的防御姿态。她的手依然紧紧抓着瓷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现出一种苍白的突起。

    「冷的话，我可以把空调调高两度。」伊宸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乐曲间的空白。

    陈巧像是被惊醒般颤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溅出了一滴在虎口上。她慌忙cH0U出一张面纸去擦，语气窘迫：「啊……不用，不用麻烦，我只是……有点发呆。」

    「发呆的人不会发抖。」伊宸放下手中的布，撑着吧台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陈巧闻到了一GU浓郁的、带着烘焙焦香的气息，那是属於伊宸的味道——乾燥、沉稳、具有某种侵略X。她下意识地往後靠了靠，背部抵在冰冷的墙面上，x口却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件宽大的毛衣随着她的呼x1起伏，领口再次滑落，露出了一片如雪般白皙却带着病态苍sE的肌肤。

    伊宸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她察觉到，陈巧的锁骨下方有一处极细小的红点，不知道是被蚊虫叮咬，还是因为焦虑而反覆抓挠留下的痕迹。那抹红在苍白的底sE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处诱人的败笔。

    「咖啡冷了。」伊宸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那种专业的冷淡，「冷掉的黑咖啡会释放出过度的单宁酸，对胃不好。」

    「没关系，我习惯了。」陈巧垂下眼帘，避开伊宸那双彷佛能看透一切的长型眼眸，「读研的时候，实验室里的咖啡永远是冷的。苦一点、涩一点，反而能让人清醒。」

    「清醒地看着自己崩溃吗？」

    这句话问得有些重，也有些越界。伊宸在说出口的瞬间就有些後悔，她并不打算介入任何人的生活。

    陈巧愣住了。她抬头看着伊宸，眼眶在那一瞬间迅速变红，却倔强地没有掉下眼泪。她咬着下唇，声音细得像是一根快要断裂的丝线：「如果不清醒一点，我怕我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

    吧台内侧陷入了短暂的Si寂。

    伊宸看着她，那种「想照顾点什麽」的本能再次在内心翻涌。她想起自己十八岁北上打工的那些夜晚，同样是一个人、一杯冷掉的廉价饮料，对着无人回应的城市感到窒息。

    她转过身，重新启动了磨豆机。

    这一次，她没有问陈巧要什麽，而是从柜子底层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拉花钢杯。她倒入鲜醇的全脂牛N，开启蒸汽喷枪。

    「嘶——」

    guntang的蒸汽发出尖锐的鸣叫。伊宸专注地感受着钢杯传回来的热度。当热度透过金属传到掌心的那一刻，她脑中浮现的是刚才陈巧那双冰冷的手。

    她想把这份热度传递过去。

    她在黑咖啡里注入了厚实的N泡。没有繁复的拉花，只有一个简单的、圆润的白sE圆心。

    「这杯不算你钱。」伊宸把这杯散发着甜香的拿铁换走了那杯残余的冷咖啡，「喝点有温度的东西，你的手看起来快冻僵了。」

    陈巧看着那杯温暖的拿铁，鼻尖嗅到了N香与微甜的香草气息。她颤抖着伸出手，这一次，她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伊宸正在收回的手指。

    那是一个极短暂的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