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_镜花水月固然美丽 (第1/1页)

    有些囤积的愿望会在经年累月中变得见不得光，季羽禾从未向谁提起过她的心愿，有时甚至连自己也得不到答案。

    愿望太缥缈且cH0U象，在她的世界里完全没有一个物T可以T现。

    「很美的主题啊，和你一样。」舒濂安毫不害臊，实话实说。

    「油嘴滑舌。」季羽禾狠狠瞪向他，只是缺乏怒气点燃的眼刀没什麽攻击力，「这麽有经验，你来教我吧，愿望能画什麽？」

    舒濂安手指抚过画纸纸面，轻声说：「你先想想，说到愿望你会想到什麽形容词？用这个形容词延伸成创作理念，画面自然就出现了。」

    季羽禾收回视线里的尖锐，垂眸沉思起来。她的人生在遭逢转折後像是受到重塑，b起童年时奔放的快乐，更多时候是为了义务责任而向前，愿望於她而言只是一场天方夜谭。

    好几分钟後，具T的形容在脑内汇聚成河，她歛起笑意，咬字铿锵有力：「虚幻。镜花水月固然美丽，可当我们沉迷其中，会发现那不过是残酷现实中虚幻的曙光，须臾的光亮成了我们永远抓不住的愿望。」

    她边说边拿起铅笔草草涂出画面轮廓，一条波澜起伏的线条将画面切割成两半，她思索片刻，在线条上半区描绘出人手捻着物T，下半则由圆圈和一处空白填满。

    舒濂安在一旁安静看着，看她一笔一画在两边空白挑出花瓣纹理，直到水仙花和另一株不知名的花卉紧靠分隔线相依。

    他有些意外，「下面的是水仙花吧，和上面那株花有什麽关系吗？」

    「水仙花的花语有自信的意思，泡在水里代表人们渴望成为能够心安理得自信的人，同时也知道愿望大多只存在空泛的幻想；上面那株是银莲花，意即逐渐淡薄的希望。」季羽禾拍开橡皮擦屑，侧首看他，「水面下象徵镜花水月的期待，水平线上用银莲代表的逐渐绝望b喻现实。」

    舒濂安愣了下，眉毛微扬，「这麽唯美的画面，为什麽要用那些残酷的b喻？

    季羽禾没料到他的第一反应，思索片刻後才轻轻道：「毕竟是描绘我对愿望的想像，对我来说，这种不切实际对b现生残酷才是最合适的呈现方式。」

    这些话说得太轻太无所谓，舒濂安忍不住想，她究竟是走过多少风雨，才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对了。」季羽禾一改前面沉重的氛围，主动转开话题，「圣诞交换礼物你准备了吗？」

    舒濂安心血来cHa0，换上之前成功逗笑她的口吻：「那当然，我可是熬夜赶工包装，累个半Si。小羽毛不夸夸我吗，准备礼物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呢。」

    出乎意料的，季羽禾没有抬头，回答却并非心不在焉，「嗯，谢谢你，我就捧场地期待一下吧。」

    一句话轻飘飘传进耳里，舒濂安以为自己听错，连连追问：「你说什麽？很期待吗？那就约等於我的礼物准备成功了吧！」

    「成不成功取决於收礼人开不开心、送礼人用不用心，我都还没收到礼物，哪来的确定？」她收起散落水泥地的绘画用具，自豪地将草稿推到舒濂安面前，「如何，画得还可以吧？」

    舒濂安靠近她仔细打量草图，随口点出几处问题，「手指b例应该画长一点，和手掌保持协调，还有考虑到水里的月亮，sE调可以偏冷sE一点，留两朵花鲜YAn，b较好凸显主题。」

    她按照舒濂安的指示重新描绘，一路画到下午课程前的预备钟响起，再次将画地给他。

    她同时从自己的角度检查作品，「好像还差点什麽，师傅有建议吗？」

    「是差不多了，你说的问题我大概知道出在哪。」

    舒濂安骤然俯身贴近，季羽禾树地抬头，正好撞上那张在眼前放大的瞳，清澈得藏不住眼底情感。

    她反SX身T後仰，看着舒濂安戏谑的神情步步贴近，最後脸一侧，灼热的吐息由正前方飘到耳後。

    季羽禾暗忖他的下一步举动，又听他在耳边放轻声音。

    「最大的缺点是，你太像水面上的人，渴望自信，又不敢放任自己自信。」舒濂安抬起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我喜欢你做自己的样子，在我面前，你不用装作完美的季羽禾，放心当我看见的小羽毛就好。」

    季羽禾顿了一秒，连忙拉开距离，暗自调整声线确保舒濂安听不出她一时的慌乱，故作轻松道：「耳朵要长茧了，这些话你到底要说几次？」

    「看我们能见面几次罗，最好永远没有结束的那天。」

    季羽禾动作一停，x口深处似乎也有一潭水洼，被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调侃挑起涟漪。是她自作多情了，还是舒濂安话里真的存有另一层意思？

    舒濂安退开一段距离，瞧见她的反应自顾自笑了起来，「你耳朵要烧起来了耶。」

    季羽禾尴尬地转开脸，拾起带上顶楼的画具，没好气地开口：「我要走了，你想迟到就自己留在这里。」

    她起身走下阶梯，舒濂安慢半拍跟上，逗弄地开玩笑：「第一次看到你害羞，好新奇喔。」

    季羽禾走在他前面，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又接着想起舒濂安的位置看不见，「那我也可以说，第一次有人愿意认可我，没想到会是你。」

    过去她因为备受大人期待，做事情总是不容一分缺漏，在得到认可前，更多听见的都是不够完好，与其太早自豪，不如继续回头审视不足。

    舒濂安的笑声自後方传来，「可能是我很会看人吧，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要是能亲眼看到你勇敢发光的样子就好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最後两层阶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羽禾从他眼里看见的光点似乎b平时亮了一阶。

    「我幼稚的愿望好像终於实现了，多亏有你，小羽毛。」

    她震惊得抬头，心口好像也有片羽毛不经意擦过，撩起一阵sU麻的痒意。

    还来不及叫住人，舒濂安已经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往教室走去，彻底消失在听觉能捕捉到她声音的范围。

    季羽禾赶在上课钟响前跟着踏进班级，也赶在心情泄漏前，将膨湃的喜悦小心翼翼摺叠收好，连同整日疲惫後小小充到电的满足一同藏进心底深处。

    舒濂安在他不知不觉间，又带她逆风翱翔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