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空无一人 (第2/2页)

奔波辛劳，他更瘦了些，但是依然姿态挺拔如松，面容俊魅如玉，只是他一脸刚毅肃杀，下人们仍旧不敢轻易靠近他。

    「大人…」一名下仆惶恐敲门进屋。

    「何事？」他淡淡开口，柔滑低沉的语调让人听了心头一颤一颤的。

    「这是您吩咐的避子汤。」下仆将三副避子汤的药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连头都不敢抬。这是他第二次为澹台大人张罗避子汤，至於要给谁喝，他问都不敢问。

    澹台无道冷眼看着避子汤，他彷佛又看见牡丹伏在屋角呕吐的模样。那一次，他们好过之後，她穿起中衣，略整了整衣裳，披散着一头长发，就迫不及待把小火炉上温着的那一碗气味难闻的药汤喝下。

    喝不到半碗，她就奔跑到檐廊外连连乾呕。避子汤极伤身，她已经喝了四五副去了…她就真这麽不想要他的孩子？！

    她乾呕完，又回到屋内捧起药碗，他一把抢走她的药碗，将药汤泼向屋外。

    「你做什麽？！」牡丹嗔怒不已，苍白的脸孔此时更憔悴了。

    「这种东西伤根本，以後别再喝了。」他知道她这阵子身子弱，喝避子汤後更加虚软无力。她现在的武功，剩不到三成…她可是他一手调教出来，人见人夸，文武兼备的掌事姑娘，如今怎麽成了这副鬼样子？

    她冷冷瞪着他「没有避子汤，你以後别来找我。」她愤愤躺回床上，一下子便进入梦乡，可见她有多衰弱。

    他只能帮她盖好棉被，悄然离开。他回到了京兆尹府，心却一直停留在未央g0ng，无法离开。

    今夜，他有机会再去探望她。看着桌上的避子汤，他却怎麽也无法动手去拿。

    「扔了吧！」他沉声吩咐，锐利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无奈。

    「啊？什麽？」下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药扔掉！」澹台无道的眼眸迸出一丝杀意「要我说第三次吗？」

    「是…是…小人马上把药扔掉…」下仆吓的连滚带爬，揣着药，逃出屋外。

    孤身走在热闹繁华的朱雀大街，人cHa0熙攘，灯火浩瀚，一对母nV牵着手走过来，小nV孩约莫七八岁，手拿着糖葫芦，看着母亲甜甜笑着。

    这个小nV孩，让他想起了牡丹。她若是没有遭逢兵变，也不用小小年纪，就流落民间受苦。

    前阵子，蓝皇后与蓝乔儿接连过世，牡丹深受打击，整个人失魂落魄，如坠黑雾之中…想起那时她黯淡无光的模样，他的x膛就一阵紧缩疼痛。

    他该痛下决心了…为了牡丹，为了白枭，也为他自己。

    未央g0ng里依旧飘着淡淡的补药味，她坐在镜台前，脂粉未施，脸sE跟往常一样黯淡，没有一丝血sE。

    望着她苍白的脸孔，他的心很痛。他无法再假装这样不可告人的关系很幸福。他前半生纵情声sE，荒唐无行，牡丹不一样；她从小受尽了折磨，长大後也没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他再这样纠缠下去，迟早会害Si她。

    「我来是要告诉你…」他站在屋檐外，仰视着阶梯上的她。天空飘下细细的雨丝，淋在他的头发跟衣服上。「我决定接受圣上的意思，跟叱罗蓁蓁成婚，绝不反悔。」

    空气沉静了很久，薰炉里的香淡淡飘着，那样浓烈的檀香味几乎要让人窒息。他看到牡丹的眼眸似乎隐约有雾气，但是她脸庞还是如JiNg巧的塑像一样没有表情。

    如果她哭了，或是有一丝一毫的伤心难过，今晚，他决定不顾一切带她走。

    可是她没有，她终於还是残忍无情的笑了「恭喜大人。」

    「你的这声恭喜，是真心话吗？」他的声音粗糙暗哑，像是在悲鸣。她为什麽还笑的出来？从始至终，陷入这场刻骨相思的，就只有他一人吗？「我如果跟她成婚，我就会去西域，我们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牡丹静默片刻，仍旧淡漠「既然如此，往後大人多多保重。」

    「…」他深深望着她，许久，终於转身离去，再也没有任何迟疑「太子妃，臣告退了。」

    望着他的身影跃出g0ng门外，牡丹站在屋檐下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尊恒古的石像，一直静静凝视空无一人的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