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阎摩大人 (第2/2页)

接声响起后紧接着是有人滚落在地的声音。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就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咻——咻——”，沙发里填充的鹅毛一飞冲天，带着扑鼻的痒意。

    拳脚相向、生死相悖。

    “咔——”，骨头断裂，胜负已分。

    “还挺能忍啊小孩儿。”，钟靖煜大咧咧笑出声，“动作太、太、太慢了，练习还得再加把劲儿啊。”

    不断发起的进攻和接连出现的挫败，是钟靖煜给另外一个年轻杀手上的第一课。

    “别挣扎了。”，钟靖煜将鸣蝉上的血迹在衣服上擦净才收鞘，“你输了，人得学会认输才能活得更久。”

    “啪！”，灯又亮起。

    钟靖煜闭起眼连退几步，嘴里小声嘟囔着：“啧，我是不是刚说完这光太刺眼了。”

    “噗嗤！”，刀刃入体的声响后是难以忽略的巨大血腥味。

    “苗子挺好的，不再培养一下吗？”，钟靖煜躺回沙发，闭着眼哼歌，“看来这位来了一年的年轻判官耐心不太好噢～”

    “您已经说了，是他不听劝，这样的孩子，我们不能留。”，判官站在水晶灯下，阴森的獠牙面具上还沾着鲜血，他将手里的信纸展开，在上面用红笔划了一个叉，“您要的新人榜单。”

    钟靖煜右眼撑开一条缝，在看清榜单后气得坐起，一把抢过，手指在上面猛戳，“人都死光了你跟我说这是榜单？！”

    “确实如此。”，判官的音调没有起伏，“这个月的新人榜——全员死。”

    “...大哥，不是，我真服了。”，钟靖煜彻底放弃，“有没有那种活着的、有效的、现在人还在的新人榜？”

    “有。”

    “...”，钟靖煜彻底不想说话了，“就那个，拿来给我看看。”

    “好。”，判官说：“请您稍等。”

    等了一会儿，判官重新回到房间，将一份新的名单递给钟靖煜。

    钟靖煜展开，榜单只有一行字。

    榜首，荷鲁斯

    荷鲁斯之眼，一说至高无上的权力，一说复仇。

    钟靖煜将榜单还回去，问：“现在这人呢？”

    “销声匿迹。”

    “他出现就通知我。”

    “抱歉，违反规定。”

    “你现在才跟我说违反规定？！那我刚要是被那小孩儿砍死，我找谁说理去？”

    “那榜首的位置就会被取代。”

    “...”，钟靖煜连白眼都不想翻了，推开判官从沙发上站起，“报酬呢？”

    “三分钟前已经转到您的账户。”

    “这小孩儿...”，钟靖煜犹豫几秒后看向水晶几，水晶几的几面已经被红色覆盖，倒在血泊中看不清模样的年轻人连性别都无法判定。钟靖煜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是...自己来的还是被人送来的。”

    白楼里的杀手一般分为两类：有穷凶极恶一心赚钱的狠人、有找不到出路谋求生机的可怜人或者出于某种原因自愿加入，楼里不问来者出处但也不能随意指派任务，他们全靠自由接单，凭的是一句“生死由人、富贵在天”，钟靖煜就属于这一类；而另外一类则是被家里人或是家族送来的，他们没有选择，一生奔波只为能够完成任务，直到死后方可脱身。

    “是自愿加入。”，判官顺着钟靖煜的视线望过去，又平静地转回，“他自己选的路，无论何种结局就必须得认。”

    “很现实。”，钟靖煜勾起唇笑笑，人已经离开，声音随着开启的房门从外面飘回来，“火化了吧，钱从我那儿扣。”

    “好的，阎摩大人。”

    停留在房中的判官蹲在水晶几旁，怜爱地撕下那人的面具，逐渐露出一张尚未张开的稚嫩脸旁。判官开口，是个极清冷的女声，“下辈子重新投个好胎，选阎摩大人就不错，你不认识他，不然就会知道他其实是个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