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穿越(10) (第3/3页)

眼瞳如成熟的果实那般闪耀着饱满的光辉，正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很清楚，在我开口祈求得到蛰伏於黑暗中的力量时，我就成了恶魔。我与恶魔站在同等的地方，然而於此同时，我也拥有消灭恶魔的力量。

    我成了恶魔，也成了真正意义的驱魔师。

    我总算理解，我想要的是驱散我心中所有的不安与迷惘，而由疑惑所形成的迷雾中心，便是它的存在。

    我想要的是驱除我心中的黑暗，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甚至不惜借用恶魔的力量，让自身也成为与恶魔相等的存在。

    我紧紧握住双拳，感受着自己身T的力量慢慢地一点一点回到手中。遍地的哀嚎被缓缓响起的细碎银铃声划破，我虽然没有走动，叮铃叮铃的声响却逐渐连成波浪般起伏跳跃的连续音律。

    「你是我心中的恶。我要做的，是用你自身的力量将你驱除！」

    恶魔张开双臂，大大地裂开嘴角，从口中发出了哄然如雷鸣般震荡的笑声，嘴里的两颗尖牙跳动着反S出橙红的火光。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尽管堕落吧！驱魔师。」

    我向前跨出一大步，踏破沉浮於地面的火光，伸出双臂划开自己的倒影。闪耀着银白光泽的锁链在手臂上扭转蠕动着，於我伸出双手的同时，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也快速地向前延伸，如同剑矢那般被抛飞而出。

    当啷当啷的声响随着锁链一路延续至恶魔的两侧，接着一圈一圈地绕上它的手臂，将它与我紧紧地连系在一起。

    就像是被锁链带动着一样，恶魔大幅地向前伸展手臂，眼前顿时如同被一片巨大的Y影笼罩住那般，b我的头颅大上一倍的手掌瞬间覆盖住我全部的视野，只能於一个短促x1气的片刻之间看见如同鳞片般刻画着粗糙线条的深sE表皮闪动出淡淡的青蓝sE光泽。

    我几乎是反SX地向右曲起身T，惊险地躲过袭来的巨掌之後，顺着倾倒的力道踉跄着横向跨出了几大步，接着奔向恶魔的左侧。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接下来要做什麽，索X一路绕到恶魔的背後，再度伸手放出更多的锁链，将恶魔团团围住。

    恶魔快速地扭转身T试图捕捉我的行动，然而也许是锁链的围困产生了效果，恶魔能够活动的范围被限制在一定的空间里，尽管恶魔的攻击十分快速，却还是有办法闪躲。

    我在恶魔的身T上不断地将锁链的束缚一层一层地加叠上去，就像是以脚踩踏过丛生的杂草那般，於地面的火海光影中清出了一圈扭曲的环。我一面防躲着恶魔巨掌的袭击，一面环绕着恶魔奔跑，将锁链的牢笼建造得更加坚固。

    银白的洁净光芒渐渐填满双眼，将暗淡的黑影驱逐出视线范围。当啷当啷如同溪水一般不断流淌的声响渐趋平缓，我一点一点地放慢脚步，最後伫立於原本离开的位置，不停地大口喘着气。灌入x膛之中的空气充盈我整个身躯，沁凉的气息蒸散出我T内的热度与汗水，同时也渐渐地让我的身T变得轻盈。

    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麽。没错，只要用力握紧双拳，绷紧全身的肌r0U，将锁链深深地掐入恶魔的身T之中，以恶魔给我的力量消灭所有的暗影，只要这麽做就行了。

    喘息慢慢地转为急促的呼x1，凉爽的空气越过从我身上流出的热气，穿透我的皮肤，让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我的身T渐渐被冰冷包围，下颚不住打颤。我抬起双手，叮铃叮铃如同细碎银铃的锁链撞击声飘散而出，我能看见从前方巨大的锁链束缚之中如同网子那般延伸过来的银白sE光辉，也一层一层地占据了我的双臂，

    锁链像是空气一般感觉不到任何重量，然而不晓得为什麽，我的双手却像是被沉重的不明物T压迫着一般颤抖着，彷佛连向上抬起的支撑力量也一点一点地被cH0U出一般消融於空气中。

    我咬紧牙根，紧紧注视着自己自然摊开的双掌，摒住了呼x1。

    只要这麽做就行了。

    我慢慢地曲起手指，将指尖抵在手掌中心，再以外侧的姆指包围住。

    层层的锁链拧转着相HuM0擦，发出了喀啷喀啷的声音，我能看见视野前端的巨大银白sE团块正配合着我手掌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向内缩小，而一圈一圈缠绕在我手臂上的锁链也像是活着的生物那般蠕动着，缓缓地匍匐爬搔过我肌肤。

    只要这麽做就行了。我心里虽然这麽想着，然而我却清楚地感受到，从锁链的爬动中传达过来的触感。那种像是以指尖直接掐进自己的血r0U中的温热，如同流动的血Ye一般cHa0Sh又黏腻地紧紧攀附在我手臂上的每一根神经，彷佛同时扼住我的项颈那般令我的喉咙冰冷地发麻，几乎就要产生呕吐的反应。

    我甚至就要无法呼x1。

    我用力深x1了一口气，忍不住放松了双手的力量。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当啷当啷声又再度响起，闪烁着光辉的锁链一圈一圈地被向外弹飞，我看见从变得松散的银白sE障蔽之中露出了两个红sE眼瞳，眼瞳紧紧地攫住我的一举一动，於一闪一闪地跃动着的光芒包围之下，恶魔就站在我前方，就如同一开始那样望着我的脸，彷佛打从降落於此地之後就从没移动过那般，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我。

    「你太天真了。」

    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我已经没办法辨别了。

    深绿sE的树Y、灰白sE的云层、暗褐sE的土地，世界在我眼前旋绕，我没有感受到奇特的变化，视野却渐渐变得狭隘。天空被切割成破碎的形状，橙红sE的火焰从背後绕了上来，慢慢地掩盖住我的双眼。

    我听到了呐喊的声音，那究竟是我的哀嚎，抑或是恶魔的怒吼，我无从确认。

    也许是试图抓住某种从手中飞快溜走的无形存在，我下意识地握紧双拳，然而残留在身T里的，只剩下撕裂全身的痛楚与炽烈灼烧的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