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看看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然后忘了我 (第2/2页)

却透出陈年寒冰般的坚固冷意。

    萧瑜顿了顿，目光又暗了几分，而后同样漠然开口：“白沉回去了，他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劳烦夏副将去接他。”

    “....知道了。”

    ……

    离开偏僻院落后，白沉穿越热闹街市，走进静谧山林，周围来往行人由无到有再到无，他抬头望着眼前攀上山巅的白玉色长长阶梯，提步登了上去。

    阶梯的尽头，是东真帝国的帝国陵园——专用来祭奠在清剿邪族异怪的圣战中，牺牲的战士的陵园。

    白沉一直认为，他最终的归宿就是这里。

    但此刻他没有回军团，而是来到这里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寻找归宿。

    ——青霄军团副将·阎呈之墓

    停在这块自己亲手刻下墓碑前，白沉空洞的目光微微亮起，但又很快垂下。

    单膝跪在墓前，白沉嘴唇颤了颤，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抱歉，师父。”

    落寞的脸上满是自责，白沉眼底掩着哀伤，垂头忏悔，“我没保护好萧瑜，我没拦住他回皇族，我没教好您的后人...弟子让您失望了，对不起，对不起....”

    从午后跪到傍晚，白沉擦去碑上的灰尘，又默默叩拜三次，才起身离去。

    他穿越陵园，来到这座高峰的最高点，轻飘飘的向下跃去。

    半透明的白色剑影于足下凝聚，拖起白沉的身体，他身形微微拧转，衣带飘飞降落进环山薄云中，而后停在这高峰背面的峭壁前。

    之间几乎垂直的山壁上，被人为开凿出一个三米高，两米宽的洞xue。

    洞xue不深，一眼看进，便能看到安置在其中的一方墓碑。

    ——先父白修齐，先慈容荨，仁心仁术，舍生忘死，殉于长风岭之战，儿白沉念二老慈心厚德，立召魂碑于此，召引冥魂于此，宿天地日月之间，不染邪族之污，不入暗渊之苦，灵魄纯清，浩荡自然。

    碑文字迹遒劲有力，与阎呈碑文字迹相同。白沉走进洞xue，站在碑前抬手拂去其上尘土，而后靠着墓碑缓缓坐下。

    “爹，娘.....”

    血红夕阳穿透茫茫云海照进洞xue，披在白沉身上，白沉靠着墓碑，低声轻唤间眼前蒙上朦胧水汽。

    “孩儿无能，没保护好那个孩子，他在皇族吃了多少苦，遭遇到多少事，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他先前因为沉浸在萧瑜回来的欣喜中，一直没在意萧瑜回来那几天所展露出的异样。如今他细细回想，这才发觉那些不经意间出现的阴暗眼神，尖锐言辞，谋划算计和偏执的行径，都在证明萧瑜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单纯的小子。

    是皇族那泯灭人性的环境改变了他。

    三年说长不长，白沉心里一直怀揣着萧瑜不会被荼毒太深的希望。

    然而事与愿违。

    “爹，娘，我好后悔放他走，我不该让他去那个肮脏的地方。”

    想到萧瑜可能在皇族中收到的摧残，白沉便越发的心痛自责，“我该怎么把他拉回来，你们能不能帮帮我，告诉我该怎样做。孩儿无能，孩儿不能像爹娘这样，我没办法保护好他....”

    话声逐渐哽咽，白沉缩起身体靠着墓碑，夕阳从他身上退落至脚边，隐入阴影中的身形看上去单薄脆弱。

    “爹，娘，我好累啊。萧瑜，军团，圣殿，邪族....我真的好累....你们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为什么偏要去长风岭，我好想你们....我真的，好想你们...爹，娘你们在吗....”

    哀声呢喃逐渐落下，脸上泪痕未干，白沉便已合眼睡去。

    待他醒来时，洞xue外已是星河流淌的深夜。

    他晃了晃神，忽然发现身边凭空亮着一簇火焰。

    “.....夏岚？”

    转头看到那个姿容倾城的冷艳女子，正神情柔和的靠坐在自己身边，白沉先是一惊，而后僵硬着身体，目光尴尬忽闪不知该躲还是该直视身边人。

    “一直没等到你，我猜你会来这里，所以过来看看。果不其然，在这里找到你了。”

    不在乎白沉的别扭躲闪，夏岚微微勾唇轻声开口：“其实我也很了解你，就像你那么了解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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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沉闻言抿了抿嘴，刚要开口，便被夏岚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想你先听我说。”

    凝视白沉通红的眼眶，夏岚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堪，也想过不如躲着你给你时间冷静。但我与你相处几十年，陪你从兵团长走到军团将军，我觉得不该在这时候扔下你不管....至少我该告诉你，我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也不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并且，无论你遭遇什么，你依旧是你。你不会因此改变，而我，也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夏岚，我不....”

    听到这里，白沉微蹙起眉头，却见夏岚笑得格外轻松，“我现在说这些并不是想趁人之危，也不是想得到你的回应，只是因为我安静等待了这么多年，想再说一次这句话，想再告诉你，别苛责自己，别想着一人承担那么多，我一直都在陪着你。而你也不需要为发生的事解释什么，我不在乎那些，我的眼里只有你。”

    白沉听罢默然不语，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苦涩叹息。

    “我也太自私了，仗着你对我的心意，让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这是我自愿的！你不要——”

    “夏岚。”

    打断夏岚的话声，白沉侧目凝视这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姑娘，淡然道：“如果我会让你牵挂至此，那你还是离开我更好。这么多年你一直守在我身边，也该出去走走了。看看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然后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