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维塔斯的王孙 (第2/2页)

族的血统，只有脱离王族成为“无姓之人”的后裔，才会用祖先的名字作为新的姓氏。

    “你还一直保留着它。”

    女王将它接入手中，她注视着这张名笺，陷入了片刻的回忆。

    “恒，他们是怎样告诉你的？关于你的父母。”女王没有等他的回答，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微微的怀念：“两个名字，代表两个家族了对你期许和欢迎。”

    “不过，就像他们告诉你，你的父母死于一场航行事故一样，这个故事也并不属实。”

    多年的游历，已经让伏恒习惯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安静地听下去，并不是任何人都有此殊荣，能让女王亲自为他揭晓谜底，即使这谜底最好永远也不要听、不要看。

    伏恒不会以为，王族这些年来屡屡发生的“意外”，真的只是混沌的概率论。毫无疑问，它们是七十多年前那次内战的余波。

    女王起身带着他往书房里走去，穿过那些走廊、侍卫官、书架、天鹅绒椅子，她来到她的办公桌前，右下角，黄金与秘银刻着一行古代铭文。

    翻译过来是——【真实与美德。】

    “在我的几个孩子中，你父亲是十分引人瞩目的一位，才华、魅力和野心他一样都不缺，但他的性格未免有些过于跳脱，这倒也不难理解，一位英俊聪明的年轻王孙，世界在他眼中自然充满乐趣。”

    “但牧者的乐趣，倘若不加约束，对羊群就可能是巨大的灾难。他离美德还有相当的距离，因此我决定为他娶一位足够有德行的妻子。”

    伏恒的父母对他而言，即是活生生的人，也是浪漫传说中的角色。

    整个下肯丁最美的Omega，有着妫氏王族血统的美人，嫁给年轻英俊的王子。

    “后来我才知道，男人无法容忍德性超过自己的妻子。新婚时，他们有过一段时间的热恋，但很快就成了一对怨偶，你出生时，你父亲为你取名为恒，控诉妻子对他稍纵即逝的爱恋，而你母亲为你取名为行，讽刺丈夫一味空谈抱负却不知躬行。”

    “他们各自写下一个名字，就在你的摇篮旁边吵得不可开交，我只好说，如果你们再敢在孩子面前吵架，恒就抱到我的寝宫来养。”

    女王摇头轻笑：“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很好的年轻人。”

    伏恒离开前，女王似乎不经意地提起，那个经常跟在他身边的孩子订婚了。

    对他而言，女王即是祖母，也是君主。伏恒很难说清楚，这究竟是一位老太太向祖辈怀念过往，还是一位君主对他的敲打，或许两者皆有。

    回上肯丁的路上，伏恒在心中想，既然如此，那他既不会移情，也不会空谈。

    即使伏愿真已经和别人订婚。

    “恒殿下。”

    伏恒回到夏宫不久，伏愿真和他的订婚对象来见他，从一开始叫他“哥哥”被纠正后，他也没有叫过他小叔叔，而是像其他人一样称呼他。

    伏恒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陌生人身上，那是一个金色头发，阳光开朗的青年，当时那位财政大臣的孙子。

    他微微点了下头，这时候他正在见自己的律师，还有司月家的遗产委托人。

    他母亲司月玲有一位亲哥哥，伏恒小时候和舅舅一家十分亲近，两年前的那场葬礼……他的舅父、舅母在巡视家族名下的一颗矿业星球时遇刺身亡，伏恒成了唯一的遗产继承人。

    “女王说，既然殿下在出生时就有两个名字，那便没有必要只保留一个。”

    两位客人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神情，女王对王孙的偏爱毫不掩饰，伏恒恐怕是唯一一位公开宣称要离开家族后，还能保留王族姓氏、头衔和待遇的人。

    伏恒没有很在意，几日后，他就将离开上肯丁。

    司月家世代居住的庄园位于浮空岛上，伏恒只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女管家格蕾西在门阶上等着他：“欢迎回家，殿下。”

    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浮云散开，司月行站在庄园主卧的露台上，俯瞰脚下那座庞大的都市，维塔斯……港口旁边的贫民窟里，符真跟着父亲穿行在挤挤挨挨的巷子里，寻找临时的落脚处，他背着沉重的工具包，抬头看了一眼云中若隐若现的浮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