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擦肩而过的目光 (第1/1页)

    周一的早晨，有点闷热。李沐晴骑着脚踏车到学校时，天空还是灰灰的，像是昨晚的梦没有完全醒。

    走进教室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忘了带草图本。她站在座位前皱眉翻找，正犹豫要不要回家拿，班上的同学却忽然起哄了起来。

    「沈柏渊怎麽那麽早就来了？」

    「他不是每次都快迟到才进门的吗？」

    她顺着声音看去，果然看见沈柏渊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头戴着耳机，正在画什麽。他似乎感受到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没有特别情绪，但她却莫名地觉得被看穿了什麽。

    她默默走回位子坐下，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昨晚太在意傅景谦的话了。

    「多半是……最让人遗憾的那一个。」

    她不确定傅景谦那句话是说他自己，还是说沈柏渊。

    而现在，沈柏渊突然b谁都早出现，又让她心里乱了一下。

    整个上午她都没什麽专心上课，脑海里一直闪过那天他在讯息里写的那句话：

    「下次记得带伞，不然我会忍不住又等你。」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提醒，却像钉子一样牢牢钉进她的脑袋。她不敢多想，只能告诉自己那大概只是他的习惯——总是嘴y心软，总是说一半藏一半。

    中午的时候，她一个人去楼下福利社买饭。走廊尽头，她看到沈柏渊正拿着饮料站在自动贩卖机前。

    他看了她一眼，先开口：「你画本掉教室了。」

    「什麽？」她愣住。

    「第一节下课时，我看到你落在桌上，帮你收起来了。」他低头从书包掏出她的草图本，边角压得很整齐，像是小心放了一整天。

    她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他掌心的那瞬间，像被电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手上的可可牛N。

    「你怎麽知道是我的？」她忍不住问。

    「你画风太明显了。」他侧头看她，眼神像是在笑，「还有封面写着李沐晴专用，很难不认出来。」

    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两人短暂沉默。沈柏渊像是不习惯多讲话，喝完饮料後随手丢进回收桶。

    她鼓起勇气开口：「你……最近是不是b较常来早一点？」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不喜欢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已经在跟别人笑。」

    她愣住，那句话像一把没上锁的钥匙，突兀却又直接开了某道她不愿碰的门。

    「我没有在笑谁啊……」她小声反驳，连自己都听得出语气里的不确定。

    「没差，我也不是在意。」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人站在贩卖机前，手上还拿着那本被他保护了一整天的画本。

    她不知道该怎麽反应。

    沈柏渊的话，总是像这样——不说清楚，却又像什麽都说了。

    她慢慢走回教室，却没进去，只在楼梯口的转角坐下。午後yAn光有点刺眼，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T，是那种放在心里的混乱，太久没整理。

    没过几分钟，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沐晴？」

    她转头，是傅景谦，背着相机袋，站在楼梯另一端。他看见她的神情，有些犹豫地坐到她旁边。

    「今天中午我原本想找你一起去拍校园特写的，但你不在社办。」他语气一如既往平静，不直接问她怎麽了，只是慢慢说着。

    「你怎麽每次都刚好出现？」她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我拍照的时候，都会注意光落在哪里。」他转头看她，「而你总是在那些有光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不确定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出口的句子，却忍不住心跳快了一点。

    「你的漫画封面有改过吧？线条b上次柔和很多。」

    她点点头，「因为最近情绪b较乱。」

    「我看得出来。」他顿了顿，又说：「但这样反而更真实。你不需要每一页都画得很完美，因为生活本来就不是。」

    她低着头，忽然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谁？」

    傅景谦没有马上回话，只是轻轻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糖果递给她，是她上次说过「画图会想吃甜的」那种薄荷巧克力。

    「有时候不是不知道，是怕自己选错。」

    她盯着糖果愣了一会，终究还是接过来。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选错了怎麽办？」

    傅景谦笑了笑，「那也没关系，我在你後面，不会走太快。」

    她转头看他，yAn光刚好落在他眼睛里，闪闪的，没有强求，却稳得让人心酸。

    那天放学时，她经过美术教室，看见窗户半掩，里头有淡淡光线透出。她没进去，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她记得上次在那里，是傅景谦帮她补光，然後说出那句：「我喜欢这样的你。」

    可现在她发现，不管傅景谦说得多温柔、多直接，她的心还是会在某些时刻，莫名地被沈柏渊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牵住。

    像现在，她看着手上的草图本，心跳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楚。

    那一刻，她终於明白，有些人靠近你，不是因为热烈，而是因为他一直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