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第1/2页)

    林一忱的双眸闪了闪，刚刚点燃的烟蒂在指尖忽明忽暗，思绪空荡的盯着缓缓燃烧的烟蒂，良久，他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季来给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短袖，将带血的纱布整理好，盯着林一忱，叹息：“他吓坏了。”

    林一忱点点头，唇线拉直，吐出一句：“谢了。”

    季来夺过他手中的烟：“有伤少抽烟。”

    林一忱半倚靠在床头，避开伤口处，没了言语，盯着窗外的天色渐渐大亮，季来也无言，掐掉手中的烟，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我活不了多久了。”

    林一忱的话没头没尾，季来转头望着他，清晨的风轻轻吹动着二人额前的头发，带着一丝凉意，也有一丝新生，季来愣怔了一会儿，“知道了。”

    “我会和阎王爷求求情，让我有机会还你。”

    季来望着靠在床头的林一忱，消瘦的脸庞，满身的伤，而林一忱仅仅小他一岁，他背起包，开口：“用不着。”

    紧闭一晚的房门终于打开，祝怀安瞬间从地上爬起来跑进去：“哥！”

    林一忱慵懒的靠在床头，眉眼半阖，嘴里叼着一根新的烟，缓缓升起弥散的烟雾，“怎么不去睡觉？”

    祝怀安走到季来身边：“来哥......？”季来这才发现，小时候在自己腰间的小孩子如今也和自己差不多高了，他微微一笑，摸摸祝怀安的脑袋：“短时间别让你哥伤口碰水。”

    送走季来，祝怀安坐在林一忱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按照季来的嘱咐将需要换的药排排放好，林一忱探头看着祝怀安问：“生气了？”

    “你晚上到底在做什么？”祝怀安闷声道：“为什么总是一去就不回来，总是会有大大小小的伤？大学教授是这么危险的工作吗？”

    林一忱顿了顿，没有接话，他不知道怎么和祝怀安解释，他的手盖在捏着纱布的祝怀安的手上，因为担心，因为生气，捏着纱布的指尖发白，林一忱轻轻拍着祝怀安的手，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林一忱的手背上，像雨滴那样将他打湿。

    “咔－呼……”打火机又点燃一支烟，他微微偏过头点烟，摇摇晃晃的火苗照亮了林一忱的脸，祝怀安这才想到，林一忱不过也才二十五岁。

    “如果这份工作这么危险，那就不做了！”听到这话的林一忱笑出声，他掐到了指尖的烟，摸摸祝怀安的耳朵：“不做那怎么办？”

    “我养你啊！”祝怀安拍拍胸脯：“我也可以赚很多钱！”

    “哈哈哈哈是吗？”林一忱揉揉祝怀安的头，看着面前的小孩，他把他揽入怀中，下巴放在他的头顶上，听着他说一些可爱的话，用无比认真的模样。“那哥等你赚很多钱的那天。”

    ＂你昨晚吃饭了吗？＂林一忱问，他神色平静的盯着祝怀安，好看的眸中盛满宠溺，“也没睡觉吧，你去睡觉吧，我去洗澡。”

    “来哥说了，伤口不能沾水。”

    林一忱没有回话，他将未吸完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猛的起身靠近祝怀安，用鼻尖轻轻蹭着祝怀安的鼻尖：“那怎么办？”

    祝怀安怔住，不禁吞了吞口水，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栀子花香渐渐席卷他的鼻腔。林一忱瞧见他慌乱的模样笑了笑：“去睡吧，我会小心。”

    “我给你洗！”

    话一出，两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一忱，他盯着羞红脸颊的祝怀安，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那好吧，盛情难却。”

    林一忱先一步进浴室，留下祝怀安在原地飙内心os。

    等了几分钟，祝怀安才推门进来，林一忱早就将衣服脱了，上半身裸露着下半身则是系了一条浴巾，这是祝怀安第一次见到裸露的林一忱，他皮肤很白，因为白皙的皮肤所以显得血迹无比触目惊心，而同时存在的还要满身大大小小的伤疤，每一道疤像虫子一样，扭曲丑陋的附着在林一忱的身上，像无数藤蔓缠着林一忱。

    “很可怕吗？”林一忱靠在浴缸边，抬眸看着因为看到伤疤眼神变得惊恐的祝怀安。他抓起祝怀安的手腕，将手放在伤疤上，祝怀安被迫抚摸着这些狰狞的东西。

    手指感受着凸出来的疤痕，祝怀安垂目盯着那些疤痕，有些无措。

    “很丑……”

    “疼吗？”祝怀安的话打断了林一忱的话，“疼吗？当时。”少年泛红的脸颊不知道是热气所致还是另有它言，而少年眼中的心疼没有任何压制的流淌出来，渐渐淹没林一忱。

    “不疼。”林一忱嗓音轻缓，他捧起祝怀安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重复道：“哥不疼。”

    “可是我很心疼。”

    嘀嗒的钟表在此刻暂停，规律的心跳节奏开始逐渐变得杂乱无章与规律背道而驰。平静的乐章越来越狂澜，平静是汹涌的表面词。

    祝怀安注意到包扎好的伤口已经有了渗血的迹象，他抿唇：“背过身去。”

    打湿的毛巾轻轻擦在伤口周围，祝怀安动作很轻柔，使得林一忱的触感有些发痒。“我们小安，再有一个月就成年了。”

    林一忱从镜子里观察着祝怀安的神情，他长叹一口气：“还是把你养大了，小家伙。”

    “下面，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