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微的动作，又问李耀青：「我是不是该补染了？」李耀青没有给正面的答案，只说了：「你还是不要全黑b较好看。」

    「什麽意思啊！」

    「有点颜sE才JiNg神。」吴言绯哼地两声，没有要接李耀青的话，自己往前走了，而李耀青不知道要开什麽话题，只好追着她问：「你怎麽没有找茜文姊一起来？」吴言绯却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於是装了个傻回问：「你刚说什麽？」李耀青耐心地再重复问了一次，每一个字都加重。

    「我说你怎麽没有找茜文姊一起，而是约我？」李耀青已经习惯吴言绯有时心不在焉的样子，却没有察觉出来那其实只是吴言绯的演技，用来敷衍她疲於应付的人，她接着演自己恍然大悟的样子回：「喔没有啦，只是觉得不好意思打扰她们姐妹的时光，反正晚上会在家里见。」

    「对吼，你们已经同居了。」

    「上一周才刚搬完家，有空可以来找我们玩。」没了下文的对话，取而代之的是呼啸而过的车声，混杂着身旁来来往往的学生正讨论着晚餐吃什麽这等索然无味的话题，却可能是那日最难解的题。

    雪白又温馨的空间里正播放着和缓的钢琴伴奏，李耀青与吴言绯一前一後走进一排排的隔间里，他们在某一格停下脚步，吴言绯轻轻地敲着门，小声地道：「语彤，我开门罗。」然後她的动作更加温柔，每一个关节都节制力气，拉开一扇方正的门，有淡hsE的乾燥玫瑰花束、几张生活相片，再来就是淡绿sE接近薄荷sE系玉制骨灰坛，上头有一个椭圆形的玻璃花框里住的是一位少nV，她正腼腆地笑着。吴言绯凝视着少nV的微笑，她也g起一样的弧线，她说：「生日快乐。」李耀青则说：「明天才是吧！」吴言绯转过头瞪了一眼李耀青，又转回来看着照片的nV生说：「我们不要理那个白目！」李耀青还在後面抗议，y要往前跟吴言绯挤在一起看，他说：「陈语彤，我要跟你爆料一件事，吴言绯要跟你姐同居了！」听到这句话吴言绯用力地打了李耀青的肩膀一下，她恶狠狠地说：「你真的很白目欸！」李耀青还耍着嘴皮子说：「又没关系，陈语彤一定会祝福你们的啦！」吴言绯本要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她转头看语彤的照片，不免在内心发出疑问：「你真的会祝福我们吗？」吴言绯的手最终没有没打在李耀青身上，而是轻轻地戳着骨灰坛，就像是以前那样，她也会偷偷戳陈语彤的睡脸，就算还在上课，她还是可以毫无顾忌地打瞌睡，但此刻她感受到不是那人的温热，而是玉石的冰冷。

    由於每个时段的开放时间有限，他们没有聊太多就匆匆离开，吴言绯瞥了一眼花园里伫立的十字架，下方摆放着哀悼者的献花，那里没有任何一束百合，她莫名感到一阵安心。离开墓园後的二人沈默走了好长一段路，迟迟不开新的话题，纵使在灵骨塔里没了伤感的气氛，沈默还是伴随着他们而行。吴言绯仔细一想，她其实跟李耀青并不算特别熟，两人是因着陈语彤的关系才认识的。一个暑假过後，陈语彤就把李耀青带进他们的生活里，成了许许多多故事里常见的三人组。

    李耀青放慢脚步渐渐地落後吴言绯，他想知道那人什麽时候发现自己没有跟上她的速度，只见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却始终未察觉到他早就没有跟在她身旁。眼看距离越拉越远，就在李耀青将要放弃这等无聊的测试时，她就突然转过了头，那个瞬间来得措手不及，明明是他乐见的反应，自己却反倒慌了手脚，只好整个人蹲在地上把绑好的鞋带全都拉开，然後再装作鞋带松的样子。吴言绯朝他走了过来，也蹲了下来，她也把自己的鞋带拉松，然後手把手地告诉李耀青怎麽绑鞋带。

    「这里先绕个圈，然後拉紧。」

    「你看！只要这样绑就不会松掉，记得要把结都藏在鞋子里，不然很容易踩到。」

    李耀青跟着她的动作绑了一次後，哇地一声，露出兴奋的表情，对上吴言绯平静的微笑，他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取而代之的是陌生而冷冽。吴言绯对他还是保有距离，并没有他想像中那般亲近，只要这麽想x口总有一GU闷。李耀青不想再看到那样的表情，他站起身说：「我送你去搭车吧。」吴言绯点了点头也起身跟在他的身後。

    李耀青目送吴言绯上了公车，直到车也走远後，他才一个人往回走，缓慢的脚步沿着马路边描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每一步都带点迟疑，尽管他也不想要匆匆地与吴言绯告别，但也找不到像样的理由再去拖慢时间，少了陈语彤紧紧抓住他们，他们似乎离得更遥远了。他不知道还会有多久才能再见面，同时也意识到往後的每一次相聚永远都有人会缺席，彼此间也总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少了陈语彤，吴言绯也不一样了，一切都跟着改变，但为什麽只有他还是没有变，像个傻子般被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