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绝妙好戏【银灰X博士】 (第1/1页)

    布朗尼酒馆，二楼卧房。

    任谁在踏进这个卧房的瞬间，都不会猜错此处的真实用途。

    刻意调暗的灯光，随处堆叠的绒面软垫，铺满整个墙体的镜面，以及直白地占据了房间八成空间的，被恶俗地布置了深红天鹅绒寝具的巨大床铺。

    在外侧看来原本应是朝向街边的窗户，出于私密性的缘故，被刻意砌成了墙体的一部分。过于甜腻的香气仿佛要掩盖什么般，萦绕在每一位来客的口鼻间。

    “……？”

    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窥探视线让博士踏入卧房的脚步迟疑了片刻。他下意识想要向视线的源头看过去。

    “失礼了。”

    和吐在耳边的低语一同响起的声音，是“咚”的一声，什么被撞到墙面上的钝响。

    在大脑意识到那是自己的额头和墙体上的装饰镜面接触的声响之时，雪豹已经以绝对的体重优势将博士控制住。

    后颈被对方的手掌牢牢按在墙面上，冰凉光滑的触感从侧脸皮肤上传来的同时，博士感受到一具温热的年轻rou体以不容抗拒的姿态从身后贴了上来。

    骨骼在抗议，咔咔的响声从体内的组织传递到大脑。博士觉得被卡在墙面和雪豹之间的自己仿佛马卡龙里夹在两块杏仁饼干之间的奶油。

    ……我可不是液态的。

    “监控是开启的，”雪豹低声解释，“是我失察。”

    对于这种已经一脚踏出法律边缘的场所，有权有势者的丑闻和把柄才是生存下去的凭仗。情理之中。博士眨眨眼表示理解，又对银灰之前的说辞提出疑问，“值得信赖的朋友？”

    “有人在天秤的另一边加了足够多的筹码。”

    博士看向身侧的镜面，目光和银灰俯视下来的视线不经意交汇了。掺杂着一丝恶意的浅灰色虹膜让人联想起谢拉格落雪时分灰云堆积的天空。也许是这双眼睛眨动的频率实在太低，往往使与之对视的人感到不安。博士移开了视线。

    映在镜面上的，深红的衣料包裹着的柔软腰身，被一只带有黑色手套的手掌轻轻握住。

    裸露的后颈上传来带了点凉意的触感。

    博士意识到那是银灰的鼻尖。

    镜中对方轻嗅颈侧皮肤的模样像是进食前确认猎物状态的捕食者。

    即便心知那不过是哄骗监控的临时表演，依旧有一股寒意如同电流般沿着博士的脊背窜下。

    他低垂着眼，展现出此时扮演的角色应有的温顺姿态，“你的处境让我们无法安心……你的精力似乎只够甩脱自己的那些麻烦。”

    雪豹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我几乎没有从自己的盟友那里得到过有价值的援助，我该对此感到愤懑不平吗，博士？”

    “援助需要对等的信息流通，我们持有与你同等的不满，银灰先生。”博士用不带温度的声音，提醒盟友这个事实。

    “在这次会面之后，”雪豹握在博士侧腰的手指缓缓地收紧，“这种情况会得到改善，我相信？”

    “……的确，”博士感受了侧腰传来的疼痛，挣了挣身子，“我与维多利亚地下的毒蛇们也有一些利益上的冲突，产权方面。基于这一个前提，合作是有可能的。”

    深黑的皮手套的质感光滑而冰冷，松开几乎被掐出淤青的侧腰，顺着白皙的小腿皮肤缓缓潜入酒红色裙摆之中，博士的大脑中鲜明地接收到与人类皮肤相去甚远的，冷硬的触感。

    “似乎筹码并不便宜？……不妨说说看，博士。”

    缓缓转向后方，看向银灰的茶色眼珠，明亮又淡漠，像是能够捕捉一切有利讯息的摄像装置，已经读不出任何负面的情绪。眼珠的主人，博士正斟酌得失般沉默着。

    片刻的静寂之后。

    “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

    像是报告实验结果般平静嗓音这样说着：“你数年前在维多利亚国立大学选修过一门《非常规枪械原理》，包括你在内一共只有五名学生。三名学生在第二学期死亡，讲师因此引咎辞职——死因是什么？剩下的那个学生去了哪里？”

    雪豹没有回答。然而，博士能感受到对方瞬间加快的心跳，通过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镜中银灰雪白的耳朵伏低，像是步步逼近猎物，随时出击的猎手。浅灰色的虹膜上倒映着博士自己的侧脸，银灰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像是老道的棋手踏出将杀一步时，图穷匕见的模样。

    “你究竟是什么人？”

    雪豹按在博士后颈的手劲有一瞬间让他以为自己的脖颈会被对方直接拧断。但是下一秒，对方却若无其事地卸下力道，就连从相触的后背传来的心跳声也变回起初的和缓平静。

    “维多利亚的地下那三只快要腐朽的血蛭还在紧咬着我不放，”镜中的雪豹爱怜般亲吻着丽人的耳垂，仿佛正向恋人低语，“只要他们消失，银灰自然言无不尽。”

    属于他人的手指在大腿附近缓缓滑动的触感，让博士不由联想到蜘蛛一类的节肢动物。出于难以言明的畏惧或者厌恶，他轻轻地打了个寒战。

    而他缺乏生机的淡茶色眼珠却神色不变地注视着镜中彼此看似缠绵的身影，他的回答也极其干脆利落，“可以。我默认你已有可行的计划——第一步，需要我做什么？”

    雪豹微笑的唇角下仿佛能看到獠牙的闪光。

    “‘杀’了我。”